“今天早上走的。离开了江城。”林诗语看着他，“他放话出来，说等你到八倍的时候再来。”
八倍。他现在六点五倍。还差一点五倍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——”林诗语犹豫了一下，“他说让你好好练。别让他失望。”
王浩没说话。他转过头，继续看着窗外的夕阳。帝释天走了。江城安全了。王瑶安全了。韦小宝安全了。爱丽丝安全了。他松了一口气，但很快又提起来了。帝释天会回来的。等他到八倍的时候。他得在帝释天回来之前练到八倍。不，八倍不够。帝释天是十二倍。他得练到十二倍，甚至更高。
“林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从六点五倍到十二倍，要多久？”
林诗语想了想。“正常练，一年。拼命练，半年。”
半年。太久了。帝释天不会等他半年。他说等王浩到八倍，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改主意？他得加快速度。他得在帝释天回来之前练到能打败他的程度。
“怎么才能更快？”
“你想走捷径？”
“不是捷径。是更快的方法。”
林诗语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。实战。跟比你强的人打。打多了，自然就强了。”
“跟谁打？”
“我。”
王浩看着她。“你愿意？”
“愿意。”她从墙上取下那把加重木剑，“但我不让你。你会受伤。”
“不怕。”
“那就来。”
她出剑了。比帝释天的刀还快。王浩侧身，剑擦着他的肩膀过去。第二剑从右边来，他往后退，剑尖在他胸口画了一道线，血渗出来。第三剑从上面劈下来，他来不及躲了，双手架住，降龙十八掌的力道顶上去。剑停住了。
“不错。”林诗语收了剑，“再来。”
她比帝释天还强。王浩知道。但不知道她这么强。十二倍？不，比十二倍还强。她的每一剑都很快，快到看不清。每一剑都很准，准到避不开。他被打得浑身是伤，肩膀、手臂、胸口、后背，到处都是血痕。但他不退。一掌一掌地打，一拳一拳地出。
“够了。”林诗语收了剑，“今天到这儿。”
王浩靠着墙，大口喘气。浑身都在疼，但骨头没断。再生能力已经开始工作了，伤口在慢慢愈合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林诗语说。
“好。”
他走出训练场，天已经黑了。月亮升起来了，圆圆的，亮亮的，照在江城的夜空上。他慢慢地往家走。肩膀疼，手臂疼，胸口疼，但没关系。帝释天走了。王瑶安全了。他可以慢慢练。
走到家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听了听里面的声音。王瑶在做饭，锅铲的声音。韦小宝在看电视，笑得前仰后合。爱丽丝在翻书，纸页沙沙的。平常的傍晚。他推开门。
“哥，你回来了！”王瑶从厨房探出头，“饭马上好！”
“好。”
他坐到沙发上，韦小宝凑过来。“王浩大哥，你怎么又受伤了？”
“练功。林教官打的。”
“她打你干嘛？”
“帮我练功。”
韦小宝想了想。“那她下次打你的时候，我帮你挡。”
“你挡不住。”
“那我也要挡。”
王浩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行。下次你帮我挡。”
韦小宝高兴了，跑回去继续看电视。王瑶从厨房端出菜来，红烧肉、排骨玉米山药汤、炒青菜。她看到王浩身上的伤，皱了皱眉，但没说什么。
“吃吧。”她把筷子递给他。
王浩接过来，夹了一块红烧肉。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。他又喝了一口汤，汤很鲜，玉米甜，山药糯，排骨酥烂。他喝完一碗，王瑶又盛了一碗。
“哥，你明天还要去练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还让林教官打？”
“嗯。”
王瑶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，王浩洗了碗，回到房间。他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今晚的月亮很圆，照在巷子里，把路面照得发白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韦小宝送的那块。又摸了摸腰后的秋水匕首，陈近南送的那把。这两个物件，一个来自他穿过的第一个世界，一个来自第二个。他有时候会想，自己到底算哪里人。江城的，还是浣熊市的？鹿鼎记世界的，还是这个世界的？
他想起爱丽丝在浣熊市问他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他说：“大学生。”想起陈近南在树林里问他：“你是天选者？”他没回答。想起韦小宝在巷子里问他：“王浩大哥，你还是人吗？”他也没回答。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他穿过了三个世界。生化危机、鹿鼎记、还有这个——现实世界。每一个世界都有人等他。爱丽丝等他回去找解药，陈近南等他回去练功，韦小宝等他回去喝茶。王瑶等他回家吃饭。他有时候觉得，自己像一条线，把这些世界串在一起。又像一块石头，扔进水里，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，碰到了很多人。
但石头会沉下去。线会断。他不想沉，也不想断。他得变强。强到石头沉不下去，强到线断不了。强到谁都不敢动他身边的人。帝释天说，弱者该死。他不信。王瑶不是弱者，韦小宝不是弱者，爱丽丝不是弱者。她们只是还没变强。他可以等她们变强。在那之前，他来挡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韦小宝的时候，那小子说：“活着才有机会嘛。”想起第一次见到爱丽丝的时候，她说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想起第一次见到陈近南的时候，他说：“杀人不是目的。”想起王瑶每次他出门的时候说：“你小心点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排骨汤的味道，从厨房飘过来的，淡淡的，暖洋洋的。他闭上眼，运起混元功。内力在丹田里转，一圈一圈，比之前快了一些。帝释天走了。但他会回来的。等他到八倍的时候。他得在帝释天回来之前练到十二倍。不，十二倍不够。帝释天也在变强。他得练到十三倍，十四倍，十五倍。练到没人敢欺负他身边的人。
系统提示在眼前闪了一下：【当前身体素质：6.5倍。距离七倍还需：0.5倍。距离八倍还需：1.5倍。距离十二倍还需：5.5倍。建议：继续修炼，稳步提升。】
他关掉面板。稳步提升，太慢了。他得拼命。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王瑶能安心做饭，为了韦小宝能放心看电视，为了爱丽丝能好好学中文。为了下次帝释天来的时候，他能一拳把他打飞，然后回家喝汤。
他睁开眼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，月亮很圆，照在江城的夜空上。他想起第一次穿越的时候，站在浣熊市的街头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觉得自己回不来了。但他回来了。第二次穿越，站在京城的城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，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。但陈近南说，你是好人。不管从哪来的，都是好人。韦小宝说，你是我大哥。
他笑了。他属于哪里？属于有人的地方。有人等他，他就属于那里。
他摸了摸腰后的秋水匕首，刀刃冰凉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玉石温热。一冷一热，像两个世界。但他站在中间，不冷也不热。他是王浩。江城的大学生，浣熊市的幸存者，天地会的兄弟，韦小宝的大哥，王瑶的哥哥。六点五倍身体素质，降龙十八掌炉火纯青，弹指神通入门。还要继续练。练到七倍，八倍，十二倍，二十倍。练到谁都不敢小看他。练到能保护所有人。
他转过身，躺回床上。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，弯弯曲曲的，像条小河。他闭上眼，想着明天林诗语的剑，想着帝释天的刀，想着王瑶的汤，想着韦小宝的笑。他慢慢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站在一条大河边上，河很宽，水流很急。对岸有人喊他，听不清是谁。他迈了一步，踩在水面上，没沉。又迈了一步，还是没沉。他往前走，水在脚下流，鱼在脚下游。走到河中间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岸上有四个人。王瑶、韦小宝、爱丽丝、林诗语。她们在等他。他转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对岸还有人，看不清是谁。但他在等。
他走到对岸，看到了一个人。穿着青衫，拿着折扇，像教书先生。陈近南。他笑了。“总舵主。”陈近南也笑了。“回来了？”“回来了。”“那就好。”
他醒了。天还没亮，窗外灰蒙蒙的。月亮落下去了，太阳还没出来。他躺在床上，听着外面的声音。有鸟叫，有车声，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温热的。他笑了。他有人等，有人陪，有人帮他包扎伤口，有人给他炖汤。他翻了个身，闭上眼。再睡一会儿。等天亮了，就去练功。
【第三十一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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