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是被鸟叫声吵醒的。不是一只，是一群，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叽叽喳喳，吵得像开会。他睁开眼，天已经亮了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。他躺了一会儿，听着外面的声音——鸟叫、车声、楼下大妈遛狗的脚步声，还有厨房里王瑶做饭的动静。平常的早晨。他喜欢这样。
他坐起来，肩膀不疼了，手臂不疼了，胸口也不疼了。昨晚林诗语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伤，一夜之间全好了。六点五倍的再生能力，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。他低头看了看掌心，昨天被木剑划出的那道口子已经连疤都没了，新长的皮肤粉粉的，跟周围不太一样。他握了握拳，指节咔咔响了两声，力道还在，甚至比昨天还足了一点。
系统提示在眼前闪了一下：【身体已完全恢复。当前身体素质：6.5倍。距离七倍还需：0.5倍。】
0.5倍。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。按正常练，得大半个月。但他不想等那么久。帝释天不会等他大半个月。他说等王浩到八倍，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改主意？那个人，不按规矩来。王浩从床上下来，把秋水匕首别在腰后，推开门。
厨房里，王瑶正在盛汤。她今天穿着一件旧T恤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油渍。听到脚步声，她转过头。“哥，你醒了？汤好了，排骨玉米山药汤，炖了一早上。”
她端了一碗放在桌上，又回去盛第二碗。韦小宝从房间里冲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但鼻子已经闻到了。“王瑶姐姐，好香！”
“快去洗脸。洗完再来喝。”
韦小宝跑回去了。爱丽丝从房间里出来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精神很好。她坐到桌边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山药放进嘴里。“好吃。”她的中文已经说得很顺了，虽然还有口音，但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太多。
王浩坐下来，他喝完一碗，王瑶又盛了一碗。韦小宝洗完脸跑回来，端起碗就喝，烫得直咧嘴，但舍不得吐出来。
“哥，你今天还要去训练？”王瑶坐下来，给自己也盛了一碗。
“嗯。”
“还让林教官打？”
“嗯。”
王瑶没说话。她低下头喝汤，喝了好几口才说：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“好。”
喝完汤，王浩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韦小宝追上来。“王浩大哥，我跟你一起去！”
“你今天不去训练场？”
“去！林教官说我今天要学完最后三招。”他穿上鞋，比王浩还急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训练场。林诗语已经在里面了，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，正在打坐。她闭着眼，呼吸很慢，胸口几乎不动。听到脚步声，她睁开眼。
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王浩把外套脱掉，挂在墙上的钩子上。
林诗语站起来，从墙上取下那把加重木剑。“今天不戴护腕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。“不戴？”
“不戴。今天练速度。你力量够了，速度不够。帝释天的刀很快，你躲不开。”她把木剑在手里转了一圈，“今天我不收力。”
王浩看着她。“来。”
她出剑了。比昨天还快。第一剑刺向他胸口，他侧身，剑擦着肋骨过去，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。第二剑跟着就来，砍向他肩膀，他往后退，剑尖在他肩上画了一道线，血渗出来。第三剑从下往上撩，他来不及躲了，双手架住，降龙十八掌的力道顶上去。剑停住了，但她的脚踢过来了，踹在他肚子上。他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滑下来，嘴里涌出一口血。
“王浩大哥！”韦小宝跑过来。
“别过来。”王浩撑着墙站起来，擦了擦嘴角的血。肚子疼得像被人捅了一刀，但骨头没断。“再来。”
林诗语看着他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她又出剑了。这次更快，三剑连在一起，像一道闪电。他躲过了第一剑，第二剑砍在他手臂上，血喷出来。第三剑他没躲，迎上去，一掌打在她胸口。飞龙在天。掌风炸开，她退了一步，他的手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。
“不错。”她说，“你打中我了。”
“你让的。”
“没让。是你快了。”
王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血，不是他的，是手臂上流下来的。他握了握拳，指节疼，但还能动。“再来。”
她摇了摇头。“今天够了。再打下去，你会失血过多。”
王浩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，血还在流，但已经慢下来了。再生能力在起作用，伤口边缘开始愈合。他靠着墙，慢慢滑坐下来。韦小宝跑过来，掏出手帕按住伤口。
王浩没说话。他看着韦小宝的头顶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翘着几根，跟昨天一样。“韦小宝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？你是我大哥。”韦小宝把绷带缠好，打了个结，“好了。应该不流血了。”
王浩活动了一下手臂，有点疼，但能动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林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帝释天到八倍的时候会回来。我到他那个水平，要多久？”
林诗语想了想。“你现在六点五倍。正常练，到八倍要两个月。跟我打，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。太久了。帝释天不会等他一个月。
“怎么更快？”
“你太急了。”
“不急不行。”王浩转过头看着她，“他随时会回来。他说的八倍，可能只是个借口。他可能明天就来，可能后天。我不能等。”
林诗语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从墙上取下那把加重木剑，放在地上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护腕。不是之前那副八十斤的，是一副新的，银灰色的，比那副还厚。
“一百二十斤。”她把护腕扔给他，“戴上。今天开始练八倍。”
王浩接住，胳膊立刻沉下去，差点没抬起来。他把旧护腕摘了，换上这副新的。胳膊像灌了铅，每一动都在抖。
“练。”林诗语说，“降龙十八掌，从第一掌开始”
王浩走到场中央，摆开架势。亢龙有悔。右掌推出去，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掌风很弱，连三米外的沙袋都推不动。他咬着牙，收了掌，打第二掌。飞龙在天。从下往上，慢，很慢。掌风刚到手肘就散了。
“继续。”林诗语说。
第三掌，见龙在田。第四掌，潜龙勿用。第五掌，利涉大川。一掌比一掌慢，一掌比一掌弱。打到第八掌的时候，他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。汗从额头上滴下来，滴在地上，汇成一小片。
“继续。”
他咬着牙，打第九掌。手臂在抖，手指在抖，全身都在抖。掌风出去，像一阵微风，沙袋晃了一下。第十掌，神龙摆尾。转身，往后打。没站稳，摔了。他爬起来，继续打。
韦小宝在旁边看着，手里的剑都忘了练。他想说什么，林诗语看了他一眼，他闭嘴了。
第十一掌，第十二掌，第十三掌。一掌比一掌沉，一掌比一掌慢。打到第十五掌的时候，他的手臂已经不是他的了。每一掌打出去，都像在推一座山。山不动，他动。
“继续。”
第十六掌，第十七掌。打完了。还剩最后一掌。第十八掌，没有名字。他双手从外往里收，空气跟着他的手涌进来，形成一个漩涡。漩涡很慢，但很稳。他收住，然后放出去——
一掌推出。没有声音。不是没有声音，是声音太大了，大到耳朵听不见。掌风像一面墙，推出去，把面前的沙袋推飞。
训练场里安静了很久。韦小宝的嘴张着，剑掉在地上。林诗语站在旁边，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突破了。”她说。
王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有汗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来：【降龙十八掌突破。当前身体素质：常人的7倍。解锁新能力：内力外放·范围攻击。】
七倍。到了。从六点五到七，用了三天。比林诗语说的大半个月快了很多。但他知道，这不是正常练出来的。这是被逼出来的。被帝释天逼的，被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威胁逼的。他靠着墙，慢慢滑坐下来。胳膊已经不疼了，是麻了。从肩膀到手指，全麻了。
“王浩大哥，你太厉害了！”韦小宝跑过来，蹲在他身边，“你刚才那一掌，墙都裂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