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是被太阳晃醒的。窗帘没拉严，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，正正地打在他脸上。他眯着眼躺了一会儿，没动。手臂不疼了，肩膀不疼了，胸口也不疼了。昨天那些伤，一夜之间全好了。他举起手看了看掌心，昨天被木剑划出的那道口子连疤都没了，新长的皮肤粉粉的，跟周围不太一样。他握了握拳，指节咔咔响了两声，力道还在，甚至比昨天还足了一点。
系统提示在眼前闪了一下，他关掉面板，翻了个身。窗外鸟叫得正欢，叽叽喳喳的，像是在吵架。楼下大妈已经在遛狗了，狗叫了两声，被大妈训了一句，不叫了。厨房里有动静，锅铲的声音，还有王瑶哼歌的声音，跑调，但很开心。
平常的早晨。他喜欢这样。他躺了一会儿，直到王瑶来敲门。“哥，起来没？饭好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他从床上坐起来，把秋水匕首别在腰后。推开门，一股酸香扑鼻而来——不是平时那种排骨汤的浓香，是那种让人舌尖一激灵的酸辣味。他愣了一下，走到餐桌前。桌上摆着一个大砂锅，盖子掀开着，里面是红彤彤的一锅汤，面上飘着几片番茄和香菜，酸香里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。
“今天不做排骨汤了？”王浩坐下来。
“天天喝排骨汤，你不腻啊？”王瑶给他盛了一碗，“酸汤鱼。我新学的。贵州那边的做法，用的是番茄发酵的酸汤，不是醋。”
韦小宝已经喝上了，额头冒出一层细汗，嘶嘶地吸着气，但碗不肯放。“王瑶姐姐，这个好喝！酸酸的，辣辣的，比排骨汤好喝！”
“排骨汤也好喝。”王瑶把一碗汤放在王浩面前，“换着喝。明天做别的。”
王浩低头喝了一口。汤入口酸得清爽，不是醋的那种尖锐的酸，是番茄发酵后醇厚的酸，带着一点点辣，从舌尖滑到喉咙，整个胃都暖起来了。鱼肉很嫩，一抿就化，吸饱了汤的酸辣味。
“好喝吗？”王瑶看着他。
“好喝。”他又喝了一口，“比排骨汤好喝。”
王瑶笑了。“那当然。我学了一早上呢。光发酵番茄就等了三天。”
韦小宝从碗里抬起头。“王瑶姐姐，你什么时候学的？”
“网上看的。最近老做一样的菜，怕你们吃烦了。”
“不烦。”韦小宝说，“你做什么都好吃。”
王瑶笑着摇头，给自己也盛了一碗，坐下来慢慢喝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打在砂锅上，汤面泛着红光。酸汤的味道在屋子里飘着，把平时那种甜腻的肉香冲散了，换成了一种鲜活的、让人精神一振的气味。
王浩喝完一碗，王瑶又盛了一碗。他端着碗，看着对面墙上的影子——王瑶的头发扎成马尾，随着她喝汤的动作一晃一晃的；韦小宝的头发翘着，像一窝稻草；爱丽丝低头认真地把鱼刺挑出来，动作很慢，但已经很熟练了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个早晨跟以前不一样。不是太阳的位置变了，不是鸟叫的声音变了，是汤变了。换了味道，整个早晨都跟着变了。
“哥，你今天真的休息？”王瑶问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陪我逛街。”
“行。”
韦小宝举手：“我也去！”
“你去干嘛？”王瑶看着他。
“我帮你们拎东西。”
王瑶笑了。“行。那你拎东西。”
吃完饭，三个人出了门。爱丽丝不去，她说要在家看书，最近在啃一本川菜菜谱，磕磕绊绊但很认真。巷子口的路灯昨晚修好了，亮堂堂的，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。
商场不远，走路二十分钟。周末人多，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手挽手的情侣。王瑶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，像一只出了笼的鸟。韦小宝跟在后面，东张西望，什么都新鲜。王浩走在最后，看着他们俩，忽然觉得心情比平时轻快一些。可能是因为汤换了。
男装店在三楼。王瑶一件一件地挑，王浩一件一件地试。试到第五件的时候，王瑶点了点头。“这件还行。”黑色夹克，深蓝牛仔裤，白色运动鞋。跟之前那件磨破袖口的旧衣服比起来，确实精神了不少。
“再试试这件。”王瑶又递过来一件浅灰色的。
“不用了吧——”
“试试嘛。这件颜色不一样，换着穿。”
王浩又试了两件，王瑶才满意。结账的时候，他看到价格牌，还是觉得贵。
“不贵。你现在是守护军的人，穿得太差了丢人。”
“守护军不讲究穿着。”
“我讲究。”王瑶把卡递给收银员，“你是我哥，你穿得好看，我也有面子。”
买完衣服，王瑶又去买鞋。韦小宝跟着，在鞋店里转来转去，拿起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看了半天。
“喜欢？”王瑶问他。
“喜欢。”韦小宝看了看价格牌，又放下了，“太贵了。”
王瑶拿起来看了看尺码，递给店员。“包起来。”
“王瑶姐姐——”
“你不是要帮我拎东西吗？多一双鞋怎么了？”
韦小宝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他接过袋子，低着头，耳朵红了。王浩看着他的头顶，头发还是乱糟糟的。
中午在商场里吃了饭。王瑶这次没点红烧肉，点了一份口水鸡、一盘麻婆豆腐、一碗酸辣汤和一份清炒时蔬。韦小宝吃得满头大汗，说这个麻婆豆腐比昨天那个汤还辣。王瑶说那你还吃，他说好吃啊，辣也要吃。
吃完饭，三个人往回走。太阳已经偏西了，照在街上，金黄色的。王瑶走在前面，手里拎着两个袋子，哼着歌。韦小宝走在中间，手里拎着四个袋子，步子有点沉，但不肯让人帮忙。王浩走在最后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
回到巷口的时候，路灯亮了。王瑶推开家门，爱丽丝从沙发上站起来。“回来了？给你们留了绿豆汤，冰镇的。”她走进厨房，端出三碗汤，绿豆煮开了花，汤色碧绿，上面浮着几粒枸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