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收了势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他扶着墙，慢慢滑坐下来。大腿的肌肉在跳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“明天继续站。”林诗语递给他一瓶水，“站一个月，底盘就稳了。”
“一个月太久了。”
“不久。你从三倍到七倍用了不到两个月，太快了。底盘跟不上，早晚要出事。”她看着他，“帝释天是十二倍，但他练了多久？三年。你练了多久？两个月。你比他快，但快不一定好。”
王浩喝了一口水，没说话。他知道她说的对。但他没时间。帝释天不会等他练稳了再来。他说等王浩到八倍，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改主意？那个人，不按规矩来。
“你又在急。”林诗语说。
“没急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从他手里拿过水瓶，“你今天回去，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。明天再来站桩。急也没用，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
王浩看着她。“林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当初练到七倍，用了多久？”
林诗语想了想。“半年。”
“从三倍到七倍？”
“从普通人到七倍。我没有系统，全靠自己练。”
王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练到十二倍用了多久？”
“一年半。”她看着他，“所以你不用急。你已经比我快很多了。”
他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街上的行人都穿着短袖，有推着婴儿车的，有牵着狗的，有拎着菜篮子的。他慢慢地往家走。腿还有点酸，但比刚才好了。林诗语说得对，路要一步一步走。急也没用。
走到家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。门里传来王瑶的声音：“花椒不要放太多，会麻。对，就这些。再放点蒜末。”然后是韦小宝的声音：“这样够不够？”“够了。你尝尝咸淡。”“咸了还是淡了？”“正好。”然后是爱丽丝的声音：“我来切葱。要切多细？”“这么细。”锅铲的声音，水烧开的声音，切菜的笃笃声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乱七八糟的歌。
他推开门。王瑶从厨房探出头。“哥，你回来了？饭马上好。今天做了麻婆豆腐、口水鸡，还有酸辣汤。”
韦小宝端着一盘麻婆豆腐出来，放到桌上。豆腐切成一寸见方的小块，红油浸润，肉末和蒜苗撒在上面，花椒粉细细地铺了一层。口水鸡摆在白瓷盘里，鸡皮黄亮，鸡肉白嫩，浇着红油和芝麻酱调的料汁，花生碎和葱花撒得满满当当。酸辣汤冒着热气，黑木耳、豆腐丝、鸡蛋花，红的是辣椒，白的是胡椒粉，酸香扑鼻。
王浩坐下来。韦小宝已经夹了一块豆腐，烫得嘶嘶吸气，但不肯吐出来。
“好吃吗？”王瑶问他。
“好吃！”韦小宝含含糊糊地说，“比昨天的水煮牛肉还好吃！”
“昨天的也好吃。”王瑶给自己也夹了一块。
王浩夹了一块口水鸡。鸡肉嫩滑，皮脆肉紧，红油的辣和芝麻酱的醇混在一起，在舌尖上炸开。他吃完一块，又夹了一块。
“哥，你今天练得怎么样？”王瑶问他。
“还行。站了一天的桩。”
“站桩？”
“练底盘。林教官说我底盘不稳。”
王瑶没听懂，但没追问。她给他盛了一碗酸辣汤，放在面前。“喝汤。开胃的。”
他接过来喝了一口。汤入口酸，咽下去辣，酸辣之间是胡椒的辛香和高汤的鲜。他喝完一碗，后背出了一层细汗，整个人都松快了。
“好喝吗？”王瑶问。
“好喝。”
王瑶笑了。“那明天还做酸辣汤。后天换个别的。”
韦小宝举手：“后天做啥？”
王瑶想了想。“粤菜。白切鸡。或者叉烧。还没想好。”
“叉烧是什么？”
“甜的。用梅花肉烤的，外面刷一层蜂蜜，亮晶晶的。”
韦小宝咽了一下口水。“后天做叉烧。”
王瑶笑了。“行。那后天做叉烧。”
吃完饭，王浩洗了碗，回到房间。他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今晚的月亮很圆，亮亮的，照在巷子里，把路面照得发白。他摸了摸腰后的秋水匕首，刀刃冰凉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玉石温热。一冷一热，像两个世界。他站在中间，不冷也不热。
他想起林诗语说的话——路要一步一步走。她练到十二倍用了一年半，他两个月就到了七倍。确实太快了。快得像在跑。跑的时候顾不上看路，顾不上看旁边的人，只顾着往前冲。但停下来才发现，他不是一个人在路上。王瑶在做饭，韦小宝在学剑，爱丽丝在学中文，她们都在走自己的路。他不用替她们走，也不用替她们急。他只要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。等帝释天来的时候，他能不能打赢？不知道。但林诗语说得对，急也没用。他闭上眼，运起混元功。内力在丹田里转，一圈一圈，不快，但稳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，照在江城的夜空上。远处有车声，有狗叫，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他听着这些声音，让内力在身体里流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不急，不躁，不急着变强。明天去训练场，继续站桩。后天也站。站一个月，把底盘练稳。帝释天要来就来。来的时候，他不跑了。站在那里，等他来。
他收了功，躺下来，看着天花板。那道裂缝还在，弯弯曲曲的，像条小河。他以前觉得那是裂缝，现在觉得那是路。他走过的路。浣熊市、京城、江城。丧尸、武功、帝释天。爱丽丝、陈近南、韦小宝。每一段路都留下了一些东西，带走了一些东西。他变了。不是超人，不是大侠，不是英雄。还是那个大学生，学分修得比较多的那种。只是肩膀上多了几道疤，心里多了几个人，家里多了几双筷子，桌上多了几道菜。
他闭上眼。明天站桩，回来吃王瑶做的菜。王瑶说要做粤菜，白切鸡，蘸姜葱油。鸡肉煮熟，过冰水，皮脆肉嫩。蘸料是姜末、葱白、盐，浇上热油，嗞啦一声。他想着那个声音，慢慢睡着了。
一夜无话。
【第三十四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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