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。”洪七公说，“今天到这儿。明天继续。”
郭靖收了掌，满头是汗，但笑了。“前辈，我打出来了！”
“打出来了。但还差得远。”洪七公坐回火堆旁边，拿起最后一个馒头，“慢慢练。急也没用。”
王浩站在旁边，看着郭靖。他想起自己刚学混元功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。一掌一掌地打，一遍一遍地练。学得慢，但学得稳。稳了，就不会忘。韦小宝从火堆旁边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。“王浩大哥，我出去转转。看看有没有卖菜的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韦小宝跑了，步子很快，像条泥鳅。
王浩靠着树坐下来，看着郭靖练掌。他一遍一遍地打，每一遍都比上一遍认真。汗从额头上滴下来，滴在地上，他也不擦。
“郭靖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学降龙十八掌？”
郭靖停下来，想了想。“我想保护我娘。我爹被金兵杀了，我娘一个人把我带大。她太苦了。我想让她过好日子。”他低下头，“但我太笨了，什么都学不会。连南山拳法都学不好。”
“你学得会。”王浩说，“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郭靖抬起头。“大哥，你学降龙十八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保护我妹妹。”
“你妹妹也在北方？”
“不。她在另一个世界。”
郭靖没听懂，但没追问。他又开始练掌，一遍一遍地打。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，林子里的光影变了又变。韦小宝还没回来，洪七公在树杈上睡着了，打着呼噜。郭靖还在练，汗把衣服浸透了，但他不停。
“郭靖，歇会儿。”王浩喊他。
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郭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在抖，像风中的树叶。“我……我再练一遍。”
他又打了一遍。这一遍，地上的沟深了一分。他收了掌，看着那道沟，笑了。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，像王瑶每次做好饭时的样子。
王浩站起来，走到空地中央。“我陪你练。”
两个人并排站着，一起打亢龙有悔。右手画半圆，左掌收到腰间，右掌推出去。两道掌风出去，地上的沟深了一分，宽了一分。太阳落山了，林子里暗下来。韦小宝还没回来，王浩开始担心了。他正准备去找，林子外面传来脚步声。韦小宝跑进来，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，满头是汗。
“王浩大哥！我买到鸡了！还有鱼！还有豆腐！”
“怎么这么久？”
“卖菜的大姐跟我聊天，问我从哪来的，我说从北方逃来的，她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人，我说有个大哥，她问大哥娶媳妇了没……”韦小宝喘着气，“她话好多。”
洪七公从树上跳下来。“鸡呢？”
“这儿。”韦小宝打开油纸包，里面是一只杀好的鸡，皮黄亮亮的。
“鱼呢？”
“这儿。”另一个油纸包里是一条鲤鱼，还在动。
“豆腐呢？”
“这儿。”韦小宝从怀里掏出一块豆腐，用荷叶包着，没碎。
洪七公满意地点点头。“做饭。”
韦小宝生火，杀鱼，切鸡，炖汤。他在王瑶身边学了那么多天，手艺越来越好了。鱼下锅的时候，嗞啦一声，香味炸开。豆腐切块，下锅，煮到浮起来。鸡切块，用盐和五香粉腌上，串在树枝上，架在火上烤。蜂蜜刷上去，嗞嗞的响声在林子里回荡。
郭靖坐在火堆旁边，看着韦小宝忙活。“小宝兄弟，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？”
“跟王瑶姐姐学的。她什么都会。”韦小宝翻着烤鸡，“你见过她做的叉烧吗？比我的好吃多了。”
郭靖咽了一下口水。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亮晶晶的，甜咸适口，外焦里嫩。”
郭靖咽了两次口水。王浩看着他们，靠在树上。月亮升起来了，圆圆的，亮亮的，照在林子里，把树叶照得发白。火堆噼啪响，汤咕嘟咕嘟地滚，鸡油滴在火上，嗞嗞的。他想王瑶了。她在另一个世界，在做饭，等他回去吃。她说今天做水煮牛肉，牛肉要切薄片，用淀粉抓匀，下锅烫熟，浇上滚烫的辣油。嗞啦一声，满屋子都是香味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有鱼汤的鲜，烤鸡的香，还有韦小宝身上那股蜂蜜的甜。不是王瑶做的，但也好吃。
“王浩大哥，你想家了？”韦小宝忽然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想。”韦小宝把烤鸡翻了个面，“王瑶姐姐做的叉烧，比我的好吃多了。”
王浩没说话。他拿起一串烤鸡，咬了一口。外皮焦脆，肉嫩多汁，蜂蜜的甜和五香粉的咸混在一起。跟王瑶做的不一样。王瑶做得更甜，韦小宝做得更香。但都好吃。他吃完一串，又拿了一串。
洪七公吃了大半只鸡，才停下来，抹了抹嘴，看着王浩。“明天教你第二掌。”
“什么掌？”
“飞龙在天。这一掌是从上往下打的，需要跳起来。你底盘稳了，跳起来不会晃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空地中央，“看好了。飞龙在天——”
他跳起来，右掌从上往下推。掌风出去，地上的土炸开，出现了一个坑，一尺深，两尺宽。
王浩看着那个坑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明天练。”洪七公坐回火堆旁边，拿起最后一块豆腐，“今天先吃。”
月亮升到了头顶，林子里亮堂堂的。火堆慢慢暗了，韦小宝添了两次柴，又暗了。郭靖靠着树，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馒头。韦小宝也睡着了，蜷在火堆旁边，脸上又多了两道黑印子。洪七公在树杈上，打着呼噜。王浩没睡。他坐在树下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明天要学飞龙在天。后天学见龙在田。一掌一掌地学。路还长。但没关系。他有人等，有人陪，有人做饭。他闭上眼，睡了。一夜无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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