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？”
“三年学完十八掌。又用了十年，才把每一掌的意吃透。”他闭上眼，“你才学了两个月，急什么？”
王浩没说话。他靠着树，看着天上的云。云很白，被风吹着，慢慢往东移。他想起帝释天。十二倍身体素质，刀很快。他七倍，降龙十八掌学了两掌，弹指神通刚入门。差得远。但比昨天近了。昨天差五倍，今天还是差五倍。帝释天也在变强。他得练得更快。
“你又在急。”洪七公说。
“没急。”
“骗人。你呼吸快了。”洪七公睁开眼，“降龙十八掌不是急出来的。你越急，掌越慢。你越慢，掌越快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。“越慢越快？”
“对。慢下来，才能看清。看清了，才能打准。打准了，就不用打第二掌。”洪七公看着他，“你打亢龙有悔，用了多少力？”
“七分。”
“留了几分？”
“三分。”
“留少了。留五分。打出去五分，收回来五分。等你什么时候能用五分力打出一尺深的沟，你的亢龙有悔才算入门。”
王浩站在空地中央，摆开架势，右手画半圆，圆小，慢。左掌收到腰间，右掌推出去。用了五分力。掌风出去，地上的沟两寸深。他收了掌，看着那道沟。两寸。比七分力浅了一半，但比七分力稳。沟很窄，很直，像刀切的一样。
“对了。”洪七公说，“就是这个感觉。记住它。”
王浩又打了一掌。还是五分力。沟深了两寸半，还是直的。
“行了。今天到这儿。再打下去，你的手会废。”
王浩收了掌，靠着树坐下来。手不酸，指尖不抖。比昨天轻松。用五分力，比用七分力还轻松。他闭上眼，想着洪七公说的话——慢下来，才能看清。看清了，才能打准。打准了，就不用打第二掌。他以前不懂，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不是每一掌都要打死人。打准了，一掌就够了。
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，林子里的光影变了又变。韦小宝还没回来，洪七公在树杈上睡着了，打着呼噜。郭靖在练亢龙有悔，一遍一遍地打。汗把衣服浸透了，但他不停。王浩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自己刚学混元功的时候。也是这样的，一掌一掌地打，一遍一遍地练。学得慢，但学得稳。稳了，就不会忘。
林子外面传来脚步声。韦小宝跑进来，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，满头是汗。
“王浩大哥！我买到肉了！还有菜！还有米！”
“怎么这么久？”
“卖菜的大姐又跟我聊天了。她问我成亲了没，我说我才十五，她说十五可以了，她侄子也十五，已经定亲了。”韦小宝喘着气，“我说我没钱，她说没钱可以入赘。”
洪七公从树上跳下来。“入赘？”
“就是去女方家当上门女婿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！我说我有大哥，大哥不成亲，我也不成亲。”韦小宝把油纸包放在地上，“前辈，你放心，我不会跑的。我还要给你做饭呢。”
洪七公笑了。“做饭。饿了。”
韦小宝生火，淘米，洗菜，切肉。他做了红烧肉，炒了一盘青菜，煮了一锅米饭。红烧肉炖了很久，汤汁浓稠，肉色红亮，肥而不腻。青菜炒得脆，绿油油的，蒜香味很浓。米饭是柴火煮的，锅底有一层焦黄的锅巴，咬起来嘎嘣脆。
洪七公吃了三碗饭，把红烧肉的汤汁都拌饭吃了。郭靖吃了两碗，韦小宝吃了一碗，王浩吃了两碗。四个人坐在火堆旁边，摸着肚子，谁也不说话。月亮升起来了，圆圆的，亮亮的，照在林子里，把树叶照得发白。
“韦小宝。”洪七公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王瑶姐姐，真的什么都会做？”
“真的。酸汤鱼、水煮牛肉、麻婆豆腐、白切鸡、叉烧，她都会。”
“她做叉烧比你做的好吃？”
“好吃多了。她的叉烧亮晶晶的，外焦里嫩，甜咸适口。”韦小宝咽了一下口水，“前辈，你以后有机会来，我让她给你做。”
洪七公咽了一下口水。“好。有机会一定来。”
王浩看着他们，没说话。王瑶来不了。她在另一个世界，在做饭，等他回去吃。她说今天做水煮牛肉，牛肉要切薄片，用淀粉抓匀，下锅烫熟，浇上滚烫的辣油。嗞啦一声，满屋子都是香味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有红烧肉的味道，混着柴火的烟熏味，还有韦小宝身上那股蜂蜜的甜。不是王瑶做的，但也好吃。
夜深了。火堆暗了，韦小宝添了两次柴，又暗了。郭靖靠着树，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。韦小宝也睡着了，蜷在火堆旁边，脸上又多了几道黑印子。洪七公在树杈上，打着呼噜。王浩没睡。他站在空地中央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摆开架势，右手画半圆。圆很小，很慢。左掌收到腰间，右掌推出去。五分力。掌风出去，地上的沟深了两寸半，很窄，很直，像刀切的一样。他收了掌，看着那道沟。明天学见龙在田。后天学潜龙勿用。一掌一掌地学。路还长。但他不急。慢下来，才能看清。看清了，才能打准。打准了，就不用打第二掌。他靠着树坐下来，闭上眼。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，林子里暗了又亮。鸟开始叫了，一声两声，然后是一群。天亮。
【第四十一章完】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