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洪七公教了第三掌。见龙在田。这一掌不是往前打的，是往两边打的。左掌打左边，右掌打右边，两掌同时出，力道要均，不能一边重一边轻。王浩练了一上午，左掌总是比右掌弱。不是力气不够，是习惯。他是右撇子，打什么都习惯用右手。左掌出去，总是慢半拍，力道也散。
“你的左手废了？”洪七公坐在树根上，啃着韦小宝烤的鸡翅膀，“练了这么多年，左手跟没长一样。”
王浩没说话。他又打了一掌。左掌出去，还是慢。右掌出去，快了。两掌不同时，力道不均，地上的坑左边浅右边深。
“再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放慢速度。左掌先出，右掌等一等。两掌同时到。地上的坑一样深了，三寸。他收了掌，看着那个坑。
“行了。比刚才好。”洪七公把鸡骨头扔在地上，“明天再练。”
郭靖在旁边练亢龙有悔。他的沟已经快到一尺深了，比昨天深了一截。他打得很慢，每一掌都像是在想，想完了才打。但每一掌都比上一掌好。不急，不躁，一遍一遍地打。
“郭靖，你过来。”洪七公叫他。
郭靖收了掌，跑过来。“前辈。”
“你学亢龙有悔学了三天了。打一遍我看看。”
郭靖走到空地中央，摆开架势。右手画半圆，很慢，圆很小。左掌收到腰间，右掌推出去。掌风出去，地上的沟一尺深，两尺长。他收了掌，看着那道沟，笑了。
“不错。”洪七公说，“从今天开始，学第二掌。飞龙在天。”
郭靖的眼睛亮了。“前辈，我——我真的能学第二掌了？”
“能。但亢龙有悔不能停。每天打一百遍，少一遍都不行。”
“是！”
洪七公站起来，走到空地中央。“看好了。飞龙在天——”
他跳起来，右掌从上往下推。掌风出去，地上的土炸开，出现了一个坑，两尺深，三尺宽。
郭靖的嘴张大了。“前辈，这一掌好厉害。”
“厉害是厉害，但不好练。你跳起来的时候，力就散了。要在空中把力聚住。”洪七公看着他，“你试试。”
郭靖跳起来，右掌从上往下推。掌风出去，地上出现了一个浅坑，不到一寸深。落地的时候，脚滑了一下，摔了。他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又跳起来。还是浅坑，又摔了。第三次，第四次，第五次。坑越来越深，从一寸到两寸，从两寸到三寸。打到第八次的时候，坑五寸深。落地的时候，稳住了，没摔。
“行了。今天到这儿。”洪七公坐回树根上，“明天再练。”
郭靖收了掌，满头是汗，但笑了。“大哥，我打出来了！”
“看到了。”王浩递给他竹筒，“喝水。”
郭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，水从嘴角溢出来，顺着下巴往下滴。他抹了抹嘴，把竹筒还给王浩。“大哥，你学飞龙在天学了多久？”
“一天。”
“一天就学会了？”
“学会了。但没吃透。吃透要很久。”
郭靖点了点头。“那我学得慢。三天才学会。”
“你学得慢，但学得稳。我学得快，但底盘不稳。林教官说我像一棵树，长得高，根不深，风一吹就倒。你不一样，你的根深。”
郭靖没听懂，但笑了。他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线，跟王瑶每次做好饭时的样子有点像。
韦小宝从火堆旁边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。“王浩大哥，我出去转转。看看有没有卖菜的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韦小宝跑了，步子很快，像条泥鳅。
洪七公靠在树根上，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但王浩知道他没睡。他的耳朵在动，听着林子里的每一声响。
“前辈。”王浩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