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没说话。
“你倒是会教。”洪七公看着他，“你自己的潜龙勿用练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不行。”
“哪里不行？”
“等。我等不了那么久。他迈第一步我就想打。”
“那你就等。等到你能等他迈完五步再打。”洪七公走回树根坐下，“练吧。”
王浩站在空地中央，双掌收在腰间。他闭上眼，想象洪七公迈步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四步，五步。他的手没动。第六步，还是没动。第七步，他的手从腰间推出了。掌风出去，打在十米外的树上，树叶掉了几片。
“几步？”洪七公问。
“七步。”
“比刚才好。刚才五步。明天练到十步。”
王浩睁开眼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有汗，指尖不抖。七步。比五步好。明天十步。后天十五步。总有一天，他能等到洪七公走到面前，拍他肩膀，他再打。总有一天。
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，林子里的光影变了又变。韦小宝还没回来，洪七公在树杈上睡着了，打着呼噜。郭靖在练飞龙在天，一遍一遍地跳。王浩在练潜龙勿用，一遍一遍地等。
林子外面传来脚步声。韦小宝跑进来，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，满头是汗。
“王浩大哥！我买到排骨了！还有玉米！还有山药！”
“怎么这么久？”
“卖排骨的大姐没跟我聊天。是隔壁卖布的大姐跟我聊了。她说她有个女儿，十八了，还没嫁人。问我有没有大哥。”韦小宝喘着气，“我说有。她问大哥成亲了没，我说没。她说那正好。”
洪七公从树上跳下来。“正好什么？”
“正好见见面。我说我大哥在练功，没空。她说练功重要还是成亲重要？我说练功重要。她说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。”韦小宝把油纸包放在地上，“前辈，你说，练功重要还是成亲重要？”
洪七公想了想。“吃饭重要。”
韦小宝笑了，生火，洗排骨，切玉米，削山药。排骨下锅，焯水，去沫。玉米切段，山药切块，一起下锅。小火慢炖，汤慢慢变白，香味慢慢飘出来。韦小宝掀开锅盖看了一眼，又盖上了。“还得炖一个时辰。”
洪七公咽了一下口水。“一个时辰？”
“一个时辰。排骨要炖烂才好吃。”
洪七公靠在树根上，闭着眼，等着。郭靖在旁边练飞龙在天，跳起来，落地，跳起来，落地。王浩在旁边练潜龙勿用，双掌收在腰间，等。等洪七公迈步，等排骨炖烂，等帝释天来。他等了很多东西。等王瑶长大，等自己变强，等韦小宝买菜回来。等的时候，什么都做不了，只能等。但等不是白等的。等的时候，他在练功。洪七公迈步的时候，他在等。等到了，再打。
一个时辰到了。韦小宝掀开锅盖，排骨炖烂了，玉米黄亮亮的，山药绵软软的，汤浓白浓白的，飘着一层油光。他撒了一把盐，搅了搅，盛了四碗。
洪七公喝了一口，眼睛眯起来了。“好喝。”
“比昨天的鱼汤好喝？”
“不一样的好喝。”
郭靖喝了一口，烫得嘶嘶吸气，但舍不得吐出来。“好喝。”
王浩喝了一口。汤很鲜，玉米甜，山药糯，排骨酥烂。跟王瑶做的不一样。王瑶做排骨玉米山药汤，喜欢放红枣和枸杞，汤是清甜的。韦小宝不放，只放盐，汤是咸鲜的。都好喝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王浩站在空地中央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双掌收在腰间，闭上眼。洪七公迈步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四步，五步，六步，七步，八步，九步，十步。他的手没动。第十一步，他的手从腰间推出了。掌风出去，打在十米外的树上，树叶掉了几片。
“几步？”洪七公问。
“十一步。”
“比刚才好。明天练到十五步。”
王浩睁开眼。十五步。后天二十步。总有一天，他能等到洪七公走到面前。他靠着树坐下来，闭上眼。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。鸟开始叫了。天亮了。
【第四十三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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