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走龙蛇，行云流水。朱红的线条在黄纸上蔓延，蜿蜒曲折，勾连交错，形成一道复杂而玄奥的图案。九叔的手很稳，像铁铸的，没有一丝颤抖。他的眼神很专注，像整个人都融进了笔尖，融进了那道符里。
林凡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。
他能感觉到，在九叔落笔的瞬间，周围的灵气被引动了。不是疯狂涌动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，一丝丝，一缕缕，汇入笔尖，渗入朱砂，最后落在符纸上，成为符箓的一部分。
最后一笔落下，九叔提笔。
黄纸上的朱红符文，突然亮了一下，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红光，随即隐去。整张符箓，像是活了过来，有种莫名的韵味在流淌。
“这是驱邪符，最基础的符箓之一。”九叔把画好的符箓递给林凡，“贴在门上，可防游魂野鬼入门。贴在身上，可保心神清明，不为邪祟所侵。你试试看，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。”
林凡接过符箓，入手微沉。不是纸该有的重量，像是多了点什么。他凝神看去，符纸上的朱红线条，在他眼里仿佛动了起来，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，在缓缓流淌。河流的走向，节点的连接，力量的汇聚与发散，都隐隐符合某种规律。
是阵法的规律。
不，比阵法更精妙，更玄奥。像是把一座大阵，微缩在一张小小的黄纸上。
“看出什么了？”九叔问。
林凡想了想，斟酌着说：“这符……好像是把某种力量，封存在了线条里。线条的走向，节点的位置，都有讲究，像是一种……阵法？”
九叔眼睛一亮，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。
“不错，能看出这一点，说明你对符道有天赋。”他指着符纸上的线条，“符，本就是阵法的变种。以线条为阵，以朱砂为媒，以法力为引，沟通天地之力，达成种种妙用。驱邪符如此，镇宅符如此，雷符、火符，亦如此。”
他又铺开一张黄纸，拿起笔。
“看好了，我再画一遍。这次，你仔细看我的手法，笔锋的转折，力道的轻重，还有气息的配合。”
林凡重重点头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桌上，落在符纸上，落在九叔执笔的手上。笔尖蘸着朱砂，鲜红如血，在黄纸上勾勒出玄奥的轨迹。
林凡看着，记着，心里一片澄明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真正踏上了这条路。一条布满荆棘，但也充满无限可能的，修行之路。
八年蛰伏，一朝入道。
堂屋里静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