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痕迹
清晨，李长生从打坐中醒来，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天罡剑放在石桌上，剑身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起来了？老头子的声音从草棚传来。
嗯。
陈思来了。
李长生抬头，看到陈思走进院子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道长。陈思把文件夹放在石桌上，手札化验完了。
李长生点点头，走到石桌边坐下。
有什么发现？
指纹有三组。陈思翻开文件夹，一组是老人的，应该就是那个手札的主人。另一组很淡，看不清。还有一组......她顿了顿，是年轻人的。
年轻人...
我们查了一下，指纹和一个三年前失踪的修士对上了。陈思说，那人叫张磊，二十三岁，是青城派的弟子。
李长生心中一震。三年前的失踪修士......手札上留着他的指纹，说明他也到过那个山洞。
张磊......老头子沉吟片刻，我好像有点印象。三年前追查失踪案的时候，见过他师父，叫张青，是个老实人。
张青......陈思翻开文件夹，指着一张照片，这是张磊的照片。
李长生看过去，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，眼睛很亮，笑得很温和。他看起来和张伟年纪相仿，但表情完全不同——张伟是警惕的，而他是温和的。
李长生想起医院里张伟的样子，想起他昏迷前的恐惧，又看了看照片上张磊的笑脸。
两个年轻人，都是修士，都是修士的弟子，却遭遇了同样的命运。
这就是张磊......李长生轻声说，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。照片是彩色的，但不知为何，在他眼中，那张笑脸似乎被一层淡淡的灰色笼罩着。
我们查到，陈思说，张磊失踪前，曾和一个道士有过接触。那个道士自称是终南山的，说知道古墓的位置，可以带他去看看。
终南山......李长生握紧拳头。终南山小道士......那个道士，会不会就是终南山小道士？
后来呢？李长生问。
后来，张磊就跟着那个道士走了。陈思说，他师父张青发现不对劲，追了上去，但追丢了。再后来，张磊就失踪了。
李长生沉默了。他看着照片上张磊的笑脸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一个年轻人，满怀对古墓的好奇，跟着一个陌生的道士走了，然后......就再也没能回来。
张青，老头子突然开口，后来怎么样了？
还在找。陈思说，三年了，他一直在找张磊。我们去过他家，他家里......她顿了顿，还留着张磊的房间，什么都没动。
李长生闭上眼睛。一个父亲，找了儿子三年，家里的房间还留着原样......
这种痛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
那个终南山小道士，李长生问，有线索吗？
没有。陈思摇头，我们查了终南山的所有门派，没有那个道士的记录。就像......她想了想，就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从来没存在过......李长生想起了老头子说过的话——鬼魅就像个影子。
影子......就是那种存在，却无法触碰的东西。
李长生沉默了。那个终南山小道士，真的是鬼魅的人？
前辈，李长生看向老头子，终南山，有没有一个门派叫清玄派？
有。老头子点头，终南山有不少小门派，清玄派是其中一个。听说他们掌门是个道士，叫玄清，七十多岁了，一直很低调。
玄清......李长生想起了毛驴身上的伤口——老头子说，那是玄清的尸毒。
前辈，李长生问，玄清......是不是鬼魅的人？
不确定。老头子摇头，但三十年前，追查鬼魅的时候，确实听说过清玄派有些问题。不过那时候没找到证据，就不了了之了。
李长生心中一震。三十年前就有问题......那玄清，会不会就是鬼魅的徒弟？
还有一件事。陈思说，我们在手札上，发现了一些墨迹的残留。化验之后，发现里面有朱砂、雄黄、还有一些......
还有什么？李长生问。
尸毒。陈思说，很少量，但确实存在。
尸毒......李长生想起了毛驴身上的伤口，想起了张伟昏迷后的症状。
前辈，李长生问，手札上有尸毒......
说明那个手札的主人，老头子说，经常接触尸体。
经常接触尸体......李长生想起了手札上写的用活人的魂魄代替死尸的魂魄，想起了九棺阵改良法。
那个手札的主人，真的在炼制尸傀。
道长，陈思说，还有一件事。
请说。
张伟的家属，今天早上打来电话。陈思说，张伟醒了。
李长生心中一震。张伟醒了？
什么时候醒的？
昨天晚上。陈思说，护士去查房的时候，发现他的手指在动，就赶紧叫了医生。后来医生检查了一下，说他的意识开始恢复了。
李长生站起身：我现在就去。
我也去。老头子站起来。
等等。陈思说，我先去安排一下，张伟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，不能随便探视。
李长生点点头，重新坐下。
……
下午，陈思来到茅屋。
走吧，去医院。
三人走出茅屋，毛驴站在草棚门口，朝着他们叫了一声。李长生走过去，挠了挠它的下颌，毛驴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好好看着家。李长生轻声说。
毛驴叫了一声，像是在说我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