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茅屋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李长生把毛驴拴回草棚，给它添了些干草。毛驴没有吃草，而是站在草棚门口，朝着城外的方向不停地看。
怎么了？李长生走过去，挠了挠它的下颌。
毛驴甩了甩头，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，蹄子在地上轻轻刨着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它感应到了。老头子说。
李长生心中一震：邪气？
嗯。老头子走到院墙边，朝城外望去，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
李长生也走过去，顺着毛驴的目光看去。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，云雾缭绕的峰顶像一条沉睡的巨龙。
在哪里？
不知道。但肯定在附近。
李长生握紧天罡剑，剑身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。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邪气，从城外传来，像细丝一样缠绕在空气中。
要不要去看看？
去。但不能带着毛驴。
李长生点头，走到草棚前：毛驴，你看着家，我们很快就回来。
毛驴叫了一声，还是不停地朝城外看。李长生从竹筐里掏出一包草料，放在草棚里，又倒了半盆水。毛驴看了看草料，最后还是低头啃了一口。
走吧。
……
出了城，是一片荒地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月光从云缝中洒下来，照亮了荒地的轮廓。
邪修会在哪里？
不知道。但肯定在阴气重的地方。
阴气重的地方......李长生想起了那个废弃的山洞，想起了洞壁上的邪术符文。
会不会是那个山洞？
不会。那个山洞，我们已经暴露了。邪修不会再去。
那他们会在哪里？
找新的据点。
李长生握紧天罡剑，感觉到邪气越来越浓了。那股邪气，就像有生命一样，在前方缓缓流动，牵引着他们。
快到了。老头子说。
两人穿过荒地，来到一片小树林前。树林里很暗，只有月光能勉强照进几缕。树干上爬满了青苔，枝桠交错，像一个个扭曲的手臂，伸向天空。
在这里。
李长生掏出玄冥镜，镜面散发光芒，照亮了前方。光芒照进树林，落在那些扭曲的枝桠上，投下长长的影子，像一个个鬼魅，在黑暗中张牙舞爪。
树林里静悄悄的，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两人走进树林，脚下的落叶很厚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邪气聚集点。老头子说，比那个山洞还要浓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穿过灌木丛，来到一片空地上。空地很平整，像是被人特意清理出来的。空地的中央，有一个小土包，上面插着一根木桩，木桩上刻着奇怪的符文。
这是什么？
阵法。聚集邪气的阵法。
老头子走过去，仔细看木桩上的符文：比山洞里的更阴毒。山洞里的阵法，只是自然聚集阴气。这个阵法，直接抽取地脉的阴气。
李长生心中一震：地脉的阴气...
地脉枯竭，草木枯死。时间长了，整个县城都会变成荒地。
李长生握紧拳头：鬼魅要这么多阴气做什么？
不知道。但肯定和九棺阵有关。
九棺阵......李长生想起了手札上写的九棺阵改良法，想起了用活人的魂魄代替死尸的魂魄，想起了用邪气代替阴气。如果鬼魅在改良九棺阵，需要大量的阴气......那他抽取地脉的阴气，是不是为了......
九棺阵改良法......
对。老头子点头，改良后的九棺阵，需要的阴气更多。原来的九棺阵，靠自然聚集阴气。改良后，阴气不够，就抽取。
李长生心中一震。鬼魅为了改良九棺阵，竟然直接抽取地脉的阴气？
这种做法......
逆天而行。迟早遭天谴。
我们......该怎么办？
破阵。不破这个阵，邪气会越来越浓。
怎么破？
拔木桩。木桩是阵法的阵眼，拔了木桩，阵就破了。
李长生走到木桩前，伸手握住木桩。木桩很粗糙，表面刻满了符文，散发着浓重的邪气。李长生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木桩传来，顺着手臂流进身体，让他的半边身子都麻木了。
用力。
李长生咬紧牙关，用力往上拔。木桩纹丝不动，像生了根一样。
再用力。
李长生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体内的灵力，集中到手臂上。灵力像火一样燃烧，驱散了木桩传来的邪气。他的手臂开始发热，力量一点一点增加。汗水从额头滴下来，落在木桩上，瞬间蒸发。
咔嚓一声。
木桩松动了。
李长生继续用力，木桩一点点被拔出来。每拔一点，地面的土就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里冒出黑气。黑气很浓，像墨汁一样，在空中盘旋。
小心。
李长生继续用力，终于，木桩完全离开地面，他向后退了三步，把木桩扔到一边。
一股浓重的黑气从洞口喷出来，像有生命的黑烟，直冲云霄。黑气在空中盘旋，形成一个个骷髅头的形状，然后慢慢消散。
退后！
李长生后退一步，举起天罡剑。剑身散发金光，挡在身前。黑气撞在金光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然后慢慢消散。金光很亮，把周围照得像白天一样。
阵破了。
李长生收起天罡剑，走到木桩旁边。地上的洞口还在冒着黑气，但已经不多了。洞口很深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这个洞......
是阵法的阵眼。邪气就是从这洞里抽取出来的。这洞通向地脉，很深，没人敢下去。
要不要下去看看？
不要。这个洞，通向地脉。地脉的阴气，比普通邪气浓上百倍。下去的话，会被阴气冲毁魂魄，轻则变成傻子，重则死亡。
那我们......
把洞堵上。不然邪气还会继续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