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体里漂浮着一个东西。半人半兽，上半身勉强能看出人类的轮廓，但下半身完全是异兽的形态——覆盖着鳞片的腿，反关节的脚掌，还有一条布满倒刺的尾巴。它的脸……
林越后退了一步。
它的脸是人的，但眼睛的位置是空的，只有两个黑洞。嘴巴张着，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。
面板弹出信息——
【编号：A-037】
【类型：人兽融合实验体·第一阶段】
【状态：生命体征消失（死亡时间预估：400-450年前）】
【备注：天变初期项目“新人类计划”产物。目标是将异兽基因注入人类体内，创造出能适应新环境的超级士兵。项目失败率99.7%。】
“新人类计划。”林越念出屏幕上的字，“他们想把人和异兽合在一起。”
苏小暖站在另一个培养舱前，脸色白得像纸：“这边也是。全都是。”
赵铁柱靠墙站着，不敢往任何培养舱里看：“为什么要做这种事？”
“为了活下去。”林越走到房间中央，那里有一张金属桌，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实验日志。
他翻开日志，快速浏览。
“天变第3年。第一批实验体全部死亡。排斥反应比预期的剧烈。我们需要重新设计基因序列。”
“天变第5年。第二批实验体存活率提升至5%。但存活下来的实验体失去了人类意识，只剩下兽性。项目组建议终止实验。上级驳回。”
“天变第8年。第三批。我们开始使用觉醒者的基因样本。存活率提升到12%。部分实验体保留了部分意识，但无法控制异兽化的冲动。”
“天变第12年。第四批。我们成功制造出了第一个稳定体。编号A-001。它拥有人类的智慧和异兽的身体。但它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你们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？’”
“然后它杀了项目组一半的人。逃进了禁区深处。”
“项目终止。设施关闭。所有实验体……销毁。”
日志到此结束。最后一行字是用血写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：
“我们没来得及销毁它们。它们醒了。”
林越合上日志。
房间里的那些培养舱，那些破碎的玻璃，那些空荡荡的底座——不是被时间毁坏的。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打破的。
“它们还活着。”苏小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“你父亲笔记里写的——被关了五百年，还活着。”
林越看向房间深处。那里有一条更宽的通道，通向更下方。
通道入口旁边的墙壁上，有人用刀刻了一行字：
“林战，天变236年，第二层通过。第三层……她在等我。”
那是他父亲的笔迹。
十六年前，林战从这里走下去了。
林越握紧短剑，朝通道走去。
“林越。”苏小暖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苏小暖站在那些破碎的培养舱中间，暗红色的光照在她脸上。
“不管你父亲在下面发现了什么，不管你看到了什么——”她说，“别变成他们那样。”
林越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走进通道。
这一次，赵铁柱和苏小暖跟得很紧，没有人落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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