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军,我……”傻柱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张建军没有理他,继续往后翻。
账本的最后一页,记录停在了昨天。
“1962年7月14日,从食堂带饭盒,红烧肉半斤,馒头四个。”
下面再没有写任何缘由。
张建军合上账本,抬起头,目光落在傻柱身上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骂人,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可就是这样的平静,让傻柱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后跟。
“柱子哥,这账,你算过总数吗?”张建军开口问道。
傻柱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他哪里还有脸去算这个总数。
“我来帮你算笔账。”张建军语气平淡地开口。
从1960年8月到昨天,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。
你手里的现金,一共三百二十七块五毛。
全国通用粮票,一百八十五斤。
肉票攒了三十三斤。
布票还有四十二尺。
这还没算上你每天从单位食堂捎回家的饭菜,要是折算成钱和票,总价值起码得翻一倍。
张建军每报一个数,傻柱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等最后一个数字落音,傻柱腿一软,“扑通”瘫坐在地,眼神空洞,嘴里反复念叨:“居然有这么多……怎么会攒下这么多……”
三百多块钱啊!
在这个年代,工人月薪普遍也就二三十块,这简直是一笔巨款!
他靠着一人的工资,不光养活了贾家一大家子,还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比普通工人家庭滋润太多!
可他自己的亲妹妹,就连一块钱的课本费,都拿不出来!
“我真是个畜生!彻头彻尾的畜生!”
傻柱猛然回过神,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,嘴角瞬间渗出血丝。
“别闹了!”张建军厉声喝止,“现在打自己有什么用?钱能回来吗?粮票布票能拿回来吗?”
傻柱抬起头,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悔恨与茫然:“那能怎么办?建军,你说我该怎么办?我去把东西要回来!”
“要?”张建军扯了扯嘴角笑了,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,“你怎么要?你有借条吗?你跟她当面对质,她只要撇撇嘴,说这些都是你自愿给的,是可怜她孤儿寡母,谁能给你作证?”
“到时候她再撒泼耍横,一哭二闹三上吊,说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寡妇,非要把她逼死,院里那些人会向着谁?你猜猜一大爷会怎么说?”
傻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他闭着眼都能想象出那画面。
秦淮茹一哭,贾张氏跟着胡搅蛮缠,一大爷再站出来说些“邻里之间要互相帮衬”“得饶人处且饶人”的话,这事最后肯定不了了之,他傻柱反倒要落个坏名声。
“那……那这些钱和票,就这么算了?”傻柱满心不甘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算了?”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怎么可能。
吃进去的东西,不光要原封不动吐出来,还得连本带利还回来!
张建军小心翼翼地把练习本揣进怀里,这可是最关键的证据。
“柱子哥,这事你别管了,从现在起,你该吃就吃,该喝就喝。
对贾家的人,别像以前那样,不,要比以前更冷淡,一句话都别跟他们说,连个眼神都别给。他们要是找你,你就说一切听我的。”
“建军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傻柱心里没底,忍不住发问。
张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越过院墙,望向95号院的方向。
“想要整垮一个人,有时候未必需要动刀。”
“诛心,才是最狠的招数。”
他的脑子里,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。
直接上门要债,是最下等的办法。
他要让院里所有人都知道,秦淮茹欠了何家一笔天大的债。
他要让秦淮茹那副“品德高尚”“勤劳善良”的假面孔,在众人面前彻底碎掉!
他要让贾家,从人人同情的“可怜户”,变成人人不齿的“吸血鬼”!
该怎么做?
得找个“帮手”。
一个爱精打细算、爱占小便宜,在院里又有几分话语权的人。
张建军的目光,恰巧落在了刚从院门口走进来的人身上。
那人穿着一身短褂,架着一副眼镜,手里拎着个小马扎,正打算在前院门口找个阴凉处歇脚,不是别人,正是三大爷阎埠贵。
张建军眼前一亮。
真是想什么来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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