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算得分外用心,仿佛这账不是贾家欠了何家,而是欠了他自家一般。
张建军就坐在他对面,安安静静地喝着茶。
约莫十几分钟后,阎埠贵重重一拨算盘的顶珠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他放下算盘,拿起那张写满数字的纸,手都有些发抖。
“小张啊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,“这还没算傻柱每天往贾家带的饭菜,光是账本上记的这些钱和票……你知道折合成现金,一共是多少吗?”
他死死盯着张建军,先伸出五根手指,又猛地翻了一下。
“至少是这个数!”
“五百块?”张建军故意往少了猜。
“五百?”阎埠贵嗤笑一声,脸上带着揭晓答案的得意,“那你也太小瞧秦淮茹了!”
他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按市价给你折算过了,就这些票,拿到鸽子市去,就能换二百多块!再加上那三百多块的现金……”
“总共,五百六十二块三毛!”
“五百六十二块!”
这个数字一出,院子里仿佛瞬间静了一瞬。
五百六十二块!
在那个年代,对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来说,这是不吃不喝攒十几年都未必能攒下的天文数字!
而这笔钱,竟是贾家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,从傻柱一个人身上榨走的!
阎埠贵说完,自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看着张建军,眼里满是震惊,却又夹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他知道,这颗惊雷,马上就要炸响了。
张建军伸出手,不慌不忙地把账本和算账单都收了回来,叠好后揣进怀里。
“多谢三大爷了。”他站起身,端起茶杯,“这下,我心里有底了。”
阎埠贵眼巴巴地看着他把账本收走,心里跟被猫抓似的难受。
“小张,这事……你就打算这么算了?”他满心不甘地问。
“不然还能怎样?”张建军一脸无奈,“人家孤儿寡母的,我总不能把人逼上绝路吧?算了算了,就当是……喂了狗了。”
说完,他端着茶杯,转身朝屋里走去,留给阎埠贵一个落寞的背影。
“啪”的一声,房门被关上了。
阎埠贵愣在原地,看着紧闭的房门,心里急得火烧火燎。
喂了狗了?
就这么算了?
五百多块钱,说算了就算了?!
这怎么能行!
要是就这么算了,我这半天的算盘不白打了?这么大的一个瓜,我跟谁去说?
不行,绝对不行!
阎埠贵在原地转了两圈,猛地一跺脚,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。
张建军是烈士遗孤,脸皮薄,不好意思去要账。
傻柱是个糊涂虫,根本指望不上。
但他阎埠贵,是院里的三大爷,是有文化的人!最讲规矩,也最看不惯这种占小便宜、欺负老实人的勾当!
他有责任,也有义务,站出来主持公道!
对,主持公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