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,聋老太太紧紧攥着拐杖的手猛地松开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颓然瘫坐在床沿上。
屋外,夜色愈发浓重。
王秀娥离开大院后并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走到95号院对面,张建军那座独立小院的门口。
“咚咚咚。”
她轻轻敲了敲门。
张建军正在院子里用新买的脸盆洗脸,听到敲门声,心里便知道是谁来了。
他擦了擦脸上的水,起身走过去打开院门。
“王姨。”
“建军,没打扰你吧?”
王秀娥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哪能呢,王姨快请进。”
张建军侧身把她让进了院子。
小院里,锅碗瓢盆都是新换的,桌椅板凳也一应俱全,虽然布置简单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,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。
“你这儿,总算是有个家的样子了。”
王秀娥看着眼前的一切,欣慰地说道。
“这都多亏了王姨您的帮忙。”
张建军给王秀娥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。
“今晚的事,真的谢谢您。”
王秀娥喝了一口热水,暖了暖冰凉的身子,才缓缓开口。
“谢什么,我跟你父亲是过命的交情。他为国牺牲了,你在我眼里,就跟半个儿子一样,我不护着你,还护着谁?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你就不好奇,我为什么最后还是给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一个面子吗?”
张建军看着她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王秀娥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飘向远方,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。
“那是民国二十七年的冬天,我在城里做地下工作,被叛徒出卖,遭到了敌人的围堵。”
“我中了一枪,拼尽全力躲进了南锣鼓巷,眼看就要没命了。”
“是她,那时候还只是普通的老人家,救了我。”
“她把我藏在她家的地窖里,给我治伤,送吃送喝,硬是瞒过了敌人的层层搜查,让我捡回了一条命。”
张建军心底忽然漾起一丝波澜,原来这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过往。
“那时候,她是大户人家的姨太太,丈夫早跟着国民党跑了,偌大的宅子,就只剩她孤身一人。当初救我,可是提着脑袋的凶险事。”
“解放后我回来找她,见她无依无靠,便通过组织给她办了五保户,让她能安稳度日,不愁吃穿。我还亲口跟她许诺,只要不触犯国法,我王秀娥欠她的这份情,她任提一件事,我必定办到。”
王秀娥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建军,眼神陡然凌厉起来。
“今晚,她就来讨这个人情了,所以我必须保易中海这一次。”
“但话说回来,”她的语气重归果决,“这份恩情,今晚便算两清。从今往后,她不再是对革命有恩的功臣,只是个普通的五保户。”
张建军瞬间了然。
王秀娥今晚的做法,可谓天衣无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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