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一回到自家那间昏暗的小屋,就把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屋里光线不足,一股子霉味和剩饭味混杂在一起,十分难闻。
她再也忍不住,一屁股坐在床上,开始拍着大腿咒骂起来。“天杀的林功!挨千刀的小畜生!下手那么黑,是想打死我老婆子啊!
“我呸!烈士之家了不起啊?烈士的儿子就能随便打人了?早晚有一天遭报应!”
她越骂越气,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肿着半边脸,样子十分可怖怕
里屋的门帘一掀,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探出头来。瘦瘦小小的,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劲。
他就是贾家的长孙,棒梗。
“奶奶,谁欺负你了?”
棒梗跑到贾张氏身边,看着她红肿的脸,眼里冒出凶光,“是不是那个新来的?您等着,我找机会,把他自行车气门芯给拔了,再往他家锁眼里灌胶水!让他知道咱们四合院是谁的地盘!”
“好孙子!还是你心疼奶奶!”贾张-氏一把搂住棒梗,觉得心里舒坦了些,“对!就得这么干!让他知道咱们老贾家不是好惹的!”
秦淮茹站在一边,默默地听着祖孙俩的对话,一言不发。
她低着头,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但她的心里,却翻江倒海,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她的脑子里,全是林功的身影。
他挂上“烈士之家”牌匾时那睥睨的眼神,他扇贾张氏耳光时那干脆利落的动作,他掏出两块钱时那副又霸道又讲理的模样……这个男人,简直长在了她所有的幻想点上。
长得高大帅气,身材健壮,一看就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气。
出身又好,是烈士之后,根正苗红。
工作也好,听说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干事,吃国家饭的铁饭碗,体面又威风。
现在,名下还有三间大瓦房,在这燕京城里,简直是天大的财富。
最最重要的一点是,他爹妈都没了!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要是嫁给他,就不用伺候公婆,没有那些糟心的婆媳矛盾。进门就是女主人,当家做主!
秦淮茹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要是……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和儿子,再想想自己,心里又是一阵绝望。
自己算什么呢?一个克死丈夫的寡妇,还拖着三个孩子。
老大棒梗不省心,下面还有两个小的嗷嗷待哺。
人家林功那样的条件,要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找不到?
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这种残花败柳。
这辈子,是没指望了。
想到这里,秦淮茹的眼圈又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