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厉渊问。
老烟枪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跳了跳。他把烟斗拿下来,放在柜台上,烟斗柄朝外,符文那一面对着厉渊。
“封印之地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,像怕被谁听见。“你妹妹最后出现的地方。”
厉渊的手指收紧了。
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,指节一根一根凸起来,骨节泛白。他的表情没变,眼睛还是半阖着,呼吸还是那个节奏。但手在收紧。
老烟枪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他弯下腰,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纸,铺在桌面上。纸是黄的,边角卷起来,折痕很深,显然被叠过很多次。上面画着地图,线条是手绘的,歪歪扭扭,但能看清壁垒城和废土的地形。城东方向画了一个圈,旁边写了三个字——封印之地。
他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画着一个符文。
和烟斗上的一模一样。弯弯曲曲的线条,像虫子爬过的痕迹,但仔细看能发现,那些线条是连着的,一圈一圈,绕成一个复杂的图案。图案的中心是空的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“归墟。”老烟枪说。
厉渊盯着那个符文。他的手指还收着,没有松开。
老烟枪把地图推过来,指尖按在符文上,指甲发黄,裂了几道口子。“等你准备好了,”他说,“来找我。”
厉渊伸手拿起地图。他的手指碰到纸面的瞬间,符文闪了一下——很淡的金光,一闪即逝。他把地图对折,再对折,折成巴掌大小,放进口袋里。
他站起来。凳子晃了一下,砖头垫的那条腿歪了,他没有扶。
走到门口,他停住了。
铁门半开着,外面市场的嘈杂声涌进来,有人在喊“三颗结晶,不能再少了”。他站在门框里,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,半个身子被煤油灯照着。
“老烟枪,”他说,“你等谁?”
老烟枪把烟斗拿起来,叼回嘴里。吸了一口。烟雾从嘴里出来,没有散开,而是凝成了一团,在空气里慢慢聚拢,变成一个形状。
问号。
烟雾凝成的问号悬在柜台上方,停了片刻,然后散了。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
厉渊没回头。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铁门在身后关上,把市场的嘈杂声隔在外面。楼梯很窄,他往上走,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,每一步都很沉。头顶有一盏灯,灯泡的钨丝烧红了,在黑暗里发着暗橙色的光。
他走到肉铺的后门,掀开帘子。
肉铺老板还在剁肉,刀落在案板上,咚、咚、咚。见他出来,抬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厉渊从肉铺前门走出去,街上的人少了许多,太阳快落山了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他走到巷子口,停下来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图,展开,看着背面的符文。
归墟。
他没听过这个词。但符文上的线条他见过——在梦里,在掌心的金色纹路里,在那些他想不起来的记忆碎片中。
他把地图折好放回去,点了一根烟。火柴划了三下才划着。他叼着烟,朝废土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,肉铺老板放下刀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他擦了擦手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了一串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他来了。”他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挂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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