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渊走出工厂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。废土上的热气蒸起来,远处的景物在空气里扭曲,像隔了一层水。
他刚迈出门口,就停了。
七个人站在外面。
他们站在工厂前的空地上,排成一排。都穿着黑色风衣,领口竖起来,遮住半张脸。风衣的料子很厚,在热浪里纹丝不动。他们的姿势都一样——双手垂在身侧,站得很直,像七根钉在地上的桩。
领头的那个人站在最前面。
他比其他人高半个头,金发,梳得很整齐,从额头往后梳,露出饱满的额头。眼睛是蓝色的,很浅,像冬天的天空。皮肤很白,不是那种不晒太阳的白,是那种从不沾尘的白,像瓷。他的嘴唇很薄,嘴角微微往上翘,像是在笑,又像是天生就长那样。
他左手的手背上有一块烙印。不是烫伤的疤痕,是烙上去的图案——一对翅膀,但翅膀是折断的,羽毛向下,像在坠落。烙印的边缘是黑色的,中间是暗红色的,像还没愈合的伤口。
他看见厉渊,微微欠身。动作很优雅,像在舞台上谢幕。
“华夏的封神者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不低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在念一段排练过的台词。“西方神系向你问好。”
厉渊没停步。他从七个人中间走过去,军靴踩在碎石上,嘎吱嘎吱的。他的眼睛看着前面,没看他们。
领头的那个人伸出手,拦在他面前。手臂横过来,不粗,但很直,像一根铁条。
“那头异兽,”他说,“是我们需要的。”
厉渊停下来,看着他。
“它死了。”
领头的人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很短,短到一般人看不出来。但厉渊看见了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张脸,笑容僵住的那一瞬,他嘴角的弧度往下掉了零点几毫米。
“那它的残骸——”
“烧了。”厉渊说。他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,叼在嘴里。“我抽烟的时候点的。”
领头的人笑容没了。
他退后一步。只是退了一步,但剩下的六个人同时动了。他们往前跨了一步,站成一个半圆形,把厉渊围在中间。风衣的下摆被他们的动作带起来,露出腰间的武器——刀,短的,弧度很大,像弯月。
厉渊没看他们。他把烟点着了,火柴划了三下。火柴头燃起来的时候,硫磺味在空气里散开。他把火柴梗弹出去,火柴梗落在地上,跳了一下,火星溅开。
“你们挡着我找妹妹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。不是声音,是别的东西。那六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一下,很短,像被人按住了肩膀。
然后他们动了。
六个人同时出手。动作很快,风衣被风带起来,像六只展开翅膀的鸟。刀光从不同方向劈过来,上、下、左、右、前、后,每一个角度都封死了。刀锋切开空气的声音很尖,像哨子。
厉渊侧身。
第一刀从他耳朵边上擦过去,刀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。他的刀出鞘,刀光一闪,比他们的刀光更快,更短。不是劈,是切。刀锋从下往上撩,从对方的刀柄和手之间切进去。
那人的武器断了。刀身飞出去,在空中转了几圈,插在地上,刀柄还在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