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人从背后扑过来。厉渊没回头。他的肘往后砸,砸在对方的脸上。骨裂的声音很脆,像折断一根干树枝。那人的鼻梁塌了,血喷出来,身体往后倒。
第三个人的刀已经到了。厉渊侧身,刀锋擦着他的肋骨过去,把他的风衣划开一道口子。他没看那道口子。他的刀已经转回来了,刀背砸在第三个人的手腕上,骨裂声又响了一下。刀掉在地上,那人握着断掉的手腕跪下去。
第四个人退了半步。就半步。厉渊的刀已经到了,刀尖刺进他的肩膀,不深,但够疼。那人叫了一声,刀从手里滑落,人往后倒。
第五个人没退。他冲上来,刀举过头顶,往下劈。厉渊没躲。他往前跨了一步,进了那人的怀里。太近了,刀劈不下来。厉渊的膝盖顶进那人的肚子,那人弯下腰,厉渊的刀柄砸在他后脑勺上。他趴在地上,不动了。
第六个人站在两步外,刀举着,没动。他的手在抖,刀尖也在抖,在空气里画着很小的圈。
厉渊看着他。
那人咽了一口口水,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地上很响。他的刀往下放了放,又举起来,又往下放。
厉渊没动。他站在那里,刀垂在身侧,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,一滴,两滴,落在碎石上,渗进去。
领头的那个人走过来。他经过那六个倒下的人,没看他们。他站在厉渊面前,离三步远。他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人,又抬起头看着厉渊。
他的眼睛变了。不是蓝色的了,是灰色的,像冬天的天空要下雪的时候那种灰。瞳孔缩成一条线,竖着的,像猫,又像蛇。
“你比情报说的更强。”他说。
厉渊蹲下来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白布,开始擦刀。从刀尖擦到刀柄,一条一条的,很慢。刀刃上的血被擦掉,露出底下的钢,在太阳下反光。他把白布翻了个面,擦刀柄上的血。刀柄缠着绳子,血渗进绳子的纤维里,擦不干净。他多擦了两遍,白布上印出一片暗红色的渍。
他把刀插回鞘里。站起来,把白布扔在地上。白布落在碎石上,软塌塌的,像一块脱下来的皮。
他看着领头的那个人。眼神半阖着,像没睡醒。
“你还要打吗?”
领头的人沉默了很久。太阳在他们头顶晒着,地上的热气蒸起来,把他的影子蒸得晃来晃去。他看着厉渊,嘴角慢慢翘起来——又笑了。
“下次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那六个人从地上爬起来,有的扶着断手,有的捂着鼻子,跟在他后面。他们走得很快,风衣的下摆在风里飘。领头的那个人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稳,不快不慢,像在散步。
厉渊看着他们走远。七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,被热气蒸得扭曲,最后消失在废土的地平线下面。
他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,叼在嘴里。火柴划了三下,第三下着了。他点着烟,吸了一口。烟从嘴角溢出来,被风吹散。
“下次?”他说。
他把烟灰弹掉,火星落在碎石上,闪了一下,灭了。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
他转身往废土深处走。风从背后吹过来,把风衣的下摆吹起来。他的影子投在前面,很长,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走了很远,他没回头。
废土上只剩下那团白布,落在碎石堆里,被风吹得翻了个面。布上的血渍在太阳下变成褐色的,像一块旧地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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