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的手指停了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,看了三秒。然后点开匹配条目。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,竖排,从右往左,繁体,没有标点。她的眼睛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,又从最后一行扫回来。
她看懂了。
“东山经。山海经的东山经。”她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。
苏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什么意思?”
姜瓷没有回头。她的手指搁在键盘上,指尖在发抖。不是冷,是别的什么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声音压平,像在念一份报告。
“他体内有山海经神兽的血脉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屏幕上的金色纹路还在,在黑色的背景上一闪一闪,像心脏在跳。
“他是封神者。”
苏婉清从她身侧走到屏幕前。光从屏幕上照出来,打在她脸上,一半亮,一半暗。她的眼睛盯着那行字——“封神者”——看了很久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种“我很关心你”的微笑。嘴角往上翘,露出一点牙齿,眼睛眯起来,像猫。
“封神者?”她问。
姜瓷点头。“可以敕封异兽为神将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稳了一些,但手指还在抖,藏在桌面底下,苏婉清看不见。
苏婉清笑了。
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,嘴角翘得更高,牙齿露得更多。但眼睛没笑——眯着,瞳孔却是冷的,像两颗玻璃珠子。她看着屏幕上的厉渊:他靠在那半堵墙上,双手摊在膝盖上,掌心的光已经灭了。画面很暗,只能看见轮廓——肩膀很宽,头微微低着,像睡着了,又像在等什么。
“把他带回来。”苏婉清说,声音很轻,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“活着带回来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笃、笃、笃,每一步都均匀沉稳。门开了,走廊里的灯光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白。门关上了。高跟鞋的声音被切断,监控室里又只剩下屏幕的嗡嗡声。
姜瓷坐在椅子里,没动。
她的手还放在键盘上,指尖冰凉。她把画面倒回去,倒到厉渊抬头看天那一帧。他的脸在屏幕上是模糊的,像素不够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——不是星光,不是路灯,是他自己眼睛里的光。
金色的,很淡,和掌心的纹路一样。
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,然后把画面关掉,靠在椅背上。天花板上的灯管在闪,嗡嗡作响。她闭上眼睛,眼前浮现那行字——东山经。山海经的东山经。封神者。
她睁开眼,翻开桌上的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笔尖按在纸面上,停了一下。
然后写——
“厉渊。东山经血脉。封神者。可敕封异兽为神将。”
她看着这行字,笔尖在“封神者”下面点了一下,墨迹洇开一小团。她把笔记本合上,放进抽屉,锁了。钥匙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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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渊站在废墟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天上的云飘走了,星星又露出来,还是那么少,彼此隔得很远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的白印还在,很淡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他握了握拳,白印被折进掌纹里,消失了。松开,白印还在。
那股力量还在。
在血管里,在骨头里,在皮肤下面。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游走——不是血,是别的什么,比血更稠,比水更快。他感觉不到它具体在哪儿,但他知道它在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天很黑。星星很亮。风从废土那边吹过来,裹着沙土的气味,打在他脸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,和废土上的灰混在一起,飘到很远的地方。
他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弯腰捡起刀。刀鞘上的血干了,硬了,手指刮上去,粉末簌簌掉落。他把刀挂在腰上,朝废土深处走去。
走了很远。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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