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:日记本(2 / 2)

“有人来领养孩子,他们看我的时候我笑了,可是他们没选我。他们选了一个比我小的,会唱歌。我不会唱歌。我只会等哥。”

翻到中间。

纸页上有一块水渍,干了以后变成深褐色,把字迹洇开了,好些字看不清。

“今天孤儿院来了个叔叔,他说认识哥。他说哥在打仗,很危险。我哭了。叔叔说,哭没用。要变强。我问怎么变强,他没说。他走了。”

又翻过几页。字迹越来越潦草,铅笔的痕迹很深,有些字写错了又涂掉,涂成一团黑,在旁边重新写。

“今天又来了那个叔叔,他说哥受伤了。我问伤哪了,他说胳膊。我问重不重,他没说。他问我愿不愿意帮哥。我说愿意。他说那你等着。”

翻到最后一页。

这一页的字迹凌乱不堪,像是手在剧烈颤抖。铅笔断过,又削尖了继续写,笔迹粗细不一。

“穷奇来找我了。它说可以让我变强。它说只有我变强,才能保护哥。它说要我让它寄生。哥,如果你看到这个——对不起。我没等住。”

最后三个字写得极重,铅笔把纸划破了,从“没”字一直划穿到“住”字。纸面上裂开一道口子,裂口两侧翘起来,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。

纸面上有泪渍。

干了,发硬,把纸缩成一团,皱巴巴的。他用指腹按住那三个字——“对不起”,按了很久。纸是硬的,按不下去。泪渍过的地方凸起来,像一层薄薄的痂。

他把笔记本合上。

封面的卡通兔子脏得看不清脸,但两只长耳朵还在,竖着,像在倾听什么。他把笔记本塞进贴身口袋——风衣里面,贴着胸口。笔记本的边角硌着肋骨,硬的,凉的。

他站起来,膝盖咔嗒响了一声。

目光落在那个倒地的衣柜上。柜门开着,里面空荡荡的,内壁贴着那张画——卡通兔子,缺了耳朵,撕了尾巴。

他看了三秒。

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时,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。低头一看,是一条围巾。灰色的,手工织的,针脚歪歪扭扭——有的地方松,有的地方紧,织出来的围巾宽窄不一,像一条扭曲的蛇。一头拖在地上,沾满了灰,另一头还挂在衣柜门上,从门缝里垂下来。

他蹲下,把围巾从门缝里抽出来。

围巾很长,绕在手上好几圈。他把它凑近鼻尖,闻了闻。洗衣粉的味道,很淡,和灰尘、霉味混在一起,但还是能分辨出来。洗衣粉的味道底下,是羊毛本身的燥热气息。

他把围巾绕在脖子上。

围巾很长,绕了两圈还有余,两头垂在胸前,一长一短。短的垂到胸口,长的垂到腰际。针脚不平,有的地方勒脖子,有的地方松垮垮的,风一吹就飘。

他站直了,跨过倒在地上的门板,走进走廊。

走廊里很暗,只有从破碎窗户漏进来的光,灰蒙蒙的,照不亮任何角落。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房——门框上那块牌子还在,“厉瞳”两个字在晨光里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。

他转过头,继续走。

下楼。楼梯上的灰尘被他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,从二楼一直延伸到一楼。

走到院子里时,天已经亮了。

太阳从城墙后面升起,光线落在废墟上,把碎砖和朽木照得发白。枯树立在花坛中央,枝丫的影子投在地上,细细的,像一根根枯槁的手指。

风灌进来,把围巾的一角吹起,在胸前飘荡。

他没有伸手去按。

走到铁门前,那扇倒地的铁门还躺在地上,锈穿了,窟窿连成一片,像一面筛子。他跨过去,踩在碎砖上,咔嚓一声。

走出去,站在废墟外面。

废土在他面前铺展开来,灰蒙蒙的,一直延伸到天际。太阳在他背后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,一直伸进废墟里,伸到那间房的窗户下面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笔记本的边角。硬的,凉的,硌着指尖。他没有掏出来,就那么摸着,摸了一会儿。

然后,他朝废土深处走去。

围巾在风里飘着,一长一短,像两只手在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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