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:伤口的代价(1 / 2)

厉渊走进壁垒城城门时,天已经亮了两个小时。

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废土上,拖得很长。

城门守卫看见他,手里的枪攥紧了一下。没有人拦他。

他穿过城门洞,走进城里的街道。街上的人看见他,纷纷往两边让开。

他的风衣上落满了灰,肩膀处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。颜色已经变成暗褐色,像一块旧铁锈。

他走到神谕局大楼门口,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。

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

他走了进去。

姜瓷在监控屏上看见了他。

她从椅子上站起来,动作很快,椅子往后滑,轮子在地上滚了一圈。

她走出办公室,高跟鞋踩在走廊上,笃笃笃,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
她在二楼楼梯口截住了他。

厉渊靠在墙上,嘴里叼着烟,烟头已经灭了。

他脸色很差。颧骨凸出,眼窝凹陷,嘴唇干裂。血从肩膀往下淌,把整条袖子染成了暗红色,袖口还在往下滴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姜瓷说。

厉渊把灭了的烟头从嘴里拿下来,弹进楼梯口的垃圾桶。烟头撞在桶壁上,弹了一下,落进去。

“皮外伤。”

姜瓷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。血还在往外渗,速度不快,但没有停。

他的脸色白得不正常。不是天生的白,是失血后的苍白。嘴唇发紫,指尖发凉,指甲盖的颜色很淡,几乎透明。

“跟我来。”她说。

厉渊没动。

姜瓷转身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“你不想死之前找到你妹妹吧?”

厉渊跟了上来。

姜瓷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

她推开门,侧身让他进去,然后关上门,反锁。窗帘拉着,房间里很暗。她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半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办公桌上,把桌面上的文件照得发白。

她从柜子里拿出医疗箱,放在桌上,打开。

箱子里码着纱布、消毒棉、止血带、剪刀、胶布。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,像军需仓库的货架。

厉渊坐在椅子上,开始脱风衣。

动作很慢。每动一下,肩膀上的伤口就裂开一点,血涌出来。风衣挂在他身上,他扯了一下,没扯下来。

姜瓷走过来,帮他把风衣从受伤的那只胳膊上褪下来。

风衣的袖子被血浸透了,贴在肉上。扯的时候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
她把风衣搭在椅背上,拿起剪刀,剪开他里面的长袖。

剪刀从袖口往上剪,布裂开的声音很脆,一下一下的。剪到肩膀的时候,她停了。

伤口很深。

三道爪痕,从肩膀一直拉到锁骨。最深处能看见白色的东西——不是骨头,是筋膜。伤口边缘的肉发黑了,不是坏死,是干了的血痂。伤口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淤血,从肩膀蔓延到脖子,像被人掐过。

“堕天使的爪子。”厉渊说。

姜瓷没说话。她打开一瓶消毒水,倒在纱布上,开始清理伤口。

纱布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,厉渊的腮帮子鼓了一下,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拍。他没有出声,眼睛盯着对面的白墙。

墙上什么也没有。

姜瓷的手指很稳。纱布在伤口边缘一圈一圈地擦拭,动作很轻,但每一下都探到最深处。她把黑色的血痂一块一块清理掉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。

消毒水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,很冲。

“你在消耗寿命。”她说。声音很平静,像在念一份报告。

厉渊看着她。

“你的敕封之力。每一次使用,都在烧你的命。”

她把脏纱布扔进垃圾桶,换了一块新的。

“我算过了。你还能用九十七次。”

厉渊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睛还是半阖着的,但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姜瓷把纱布按在伤口上,开始包扎。

纱布从肩膀绕过腋下,再从腋下绕回肩膀,一圈一圈的。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,凉的。他的皮肤也很凉。两个人的凉碰在一起,没有温度。

“你怎么算的?”厉渊问。

姜瓷把纱布剪断,用胶布固定好,退后一步。

她把剪刀放回医疗箱,合上盖子,搁在桌角。

“我能看见别人的死亡时间。精确到秒。”

她坐回自己的椅子上,背挺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
“赵铁柱还有五年。楼下那个扫地的老头还有两年。街对面卖早餐的女人还有四十年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我看不见你的。但你每次使用敕封之力,你身上的印记就会加深。我能看见那个印记。”

“它在你掌心里,金色的。每次用完就会亮一下,然后暗下去,比之前更浓。”

她把手伸进抽屉,拿出笔记本,翻开到其中一页,转过来给厉渊看。

上面画着一道符文,弯弯曲曲的,和他掌心里的一模一样。符文旁边写着一行数字:100-3=97。

“第一次是在废弃工厂。你濒死的时候,血脉觉醒,用了一次。第二次是在信号塔,你逼退堕天使,用了一次。第三次是在废土上,你敕封英招,用了一次。”

她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抽屉。

“每用一次,你的寿命就缩短一段。我比对了你使用前后的身体数据——心率、体温、细胞活性。每一次使用,这些数据都会下降。下降的幅度是固定的。”
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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