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厉渊。敕封之力。每次使用消耗寿命。已用三次,剩余九十七次。上限约一百次。第一百次——死亡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把笔放下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笃,笃,笃。声音很轻,被台灯的光吞掉了。
她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抽屉,锁了。
钥匙还是攥在手心里。这次没有松开,就这么攥着,攥到手指发酸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打开门。走廊里的灯管还在闪。她走出去,关上门,上了锁。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的时候,金属摩擦的声音很细,像针掉在地上。
她往楼梯口走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笃,笃,笃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。
楼下有人说话。声音不大,但能听出来——是苏婉清。
“……那个分析师,盯紧她。她最近和厉渊走得太近。”
另一个声音,男的,姜瓷不认识。“需要处理吗?”
“不急。她还不知道多少。继续观察。”
脚步声从楼下传来,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姜瓷站在楼梯口,一动不动。她的手指在包带上攥紧了,帆布被捏出褶子。她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,直到听不见。
她走下楼梯。每一步都很轻,脚掌先着地,然后脚趾,然后脚跟。没有声音。
她走到一楼大厅。大厅里空无一人。值班的守卫在门口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。
她走出大厅,走进夜里。
街上的路灯隔得很远,光晕发黄,照在地上是一团一团的。她走在亮处和暗处之间,影子在她身后,一会儿长,一会儿短。
她走了很久,走到东区,走到那栋老楼下。
楼下的门卫在打瞌睡,呼噜声很轻。她从门卫旁边走过去,没惊醒他。楼梯间的灯还是坏了一盏,隔一层亮一层。
她爬了七层,爬到门口,从包里摸钥匙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,灭了。
她推门进去,没开灯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来,把包放在旁边。窗外没有光——对面楼的灯全灭了,整栋楼都是黑的。
她坐在黑暗里,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很轻,很慢。
她躺下去,没脱鞋,没盖被子。头发散在枕头上,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把发丝吹动了一下。
她闭上眼睛。
眼前是苏婉清的声音——“她还不知道多少。”
她睁开眼睛,在黑暗里坐起来。从包里摸出那本小的随身笔记本。翻开到最后一页,在养父那行字下面,她加了两个字。
“知道。”
她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包里。躺下去,闭上眼睛。
这次没再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