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渊看着她。三秒。
“你妹妹在第三层。”姜瓷说。“如果三层以下是诸神的封印,三层就是关押凶兽的地方。穷奇。四凶之一。”
厉渊没说话。
他把烟叼回嘴里,从口袋里掏出火柴。火柴划了三下,第三下着了。火光照亮他的脸。
他点着烟,吸了一口。烟雾从嘴角溢出来,在台灯的光里是蓝色的。
“第二层那条龙,是看守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姜瓷点头。
“三层的看守。谁想进三层,先过它那一关。”
厉渊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推,铁腿刮在地上,声音很刺耳。他把刀拿起来,挂在腰上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九十七次。够不够进三层?”
姜瓷看着他。
他的背影在台灯的光里被拉得很长,投在地板上。风衣上全是灰,肩膀处的纱布从领口露出来。
“不够。”她说。
厉渊没回头。
“三层的看守不是靠敕封能过的。陆吾是第一层,它不杀人。龙是第二层,它也不杀人。它们只是在拦人。三层以下不一样。三层以下的东西,会杀人。”
厉渊站在那里,手按在门把手上。
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。烟灰落在地板上,碎了。
“那就不靠敕封。”他说。
他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的灯管还是那根坏的。闪一下,灭一下。闪一下,灭一下。
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军靴踩在地板上,笃,笃,笃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停了。然后往下走,越来越小,最后听不见了。
姜瓷坐在椅子上,没动。
她看着门口。门关着,把手是金属的,反着台灯的光。
她看了很久。然后低下头,看笔记本上写的那行字——
“石龙。第二层。金色光芒。与厉渊掌心的敕封印记同源。”
她拿起笔,在这行字下面加了一行。
“龙的眼睛里有光。和他掌心的光一样。它不是在看守。它是在等。”
她看着“等”这个字。笔尖在最后一笔上停了一下,然后抬起。
她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抽屉,锁了。钥匙攥在手心里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天已经亮了。
太阳从城墙后面升起来,照在东区的屋顶上。铁皮被晒得反光,一块一块的,像碎掉的镜子。
她把手按在窗玻璃上。玻璃很凉。
她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字——“等”。
写完就散了。水汽凝成的字从中间开始消失,边缘最后消失。什么也没留下。
她转身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
拉开抽屉,拿出那本小的笔记本——随身带的那个。翻开到最后一页,在养父那行字下面,她加了一行。
“封印之地第二层有一条石龙。活的。闭着眼睛。眼睛里有光。和厉渊掌心的敕封印记同源。它在等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,放进口袋。
站起来,拿起包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的灯管还在闪。她走在明暗之间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笃,笃,笃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往下看了一眼。
楼梯很窄。台阶是水泥的,扶手是铁的,生锈了。
下面没有人。
她走下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