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，厉渊还站在门口。
他身后的应龙悬在半空，两对半透明的翅膀在路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。鳞片灰白，像磨亮的铁。蛇一样的身子盘成两圈，头抬着，金色的竖瞳盯着姜瓷。
姜瓷在离厉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她看了看应龙，又看了看厉渊。
“敕封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第几次？”
“九十八。”
姜瓷的手指在包带上敲了一下。她转向应龙。“它会说话？”
应龙的嘴张开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。“会。”声音很低，从喉咙里滚出来，像石头在地上拖。
姜瓷没后退。她的眼睛盯着应龙的竖瞳。“封印之地第三层的入口在哪？”
应龙没有立刻回答。它转过头，看向厉渊。厉渊点了下头。
“壁垒城正下方。”应龙说。“神谕局地下。”
姜瓷的手指停了。“神谕局？”
“神谕局建在封印之上。”应龙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在念一份很旧的报告。“第一层入口在水泵房下面。第二层在你已经去过的地方。第三层的门，在神谕局最底层的档案室后面。”
姜瓷转过身，看着神谕局大楼。楼很高，灯光从一扇扇窗户里漏出来，方形的，像棋盘。地下室在地面以下三层，档案室在最底层。她去过那里——三年前，养父死后，她调过档案室的监控。
“门怎么开？”她问。
应龙看着厉渊的手。“他的血。”
厉渊把手翻过来，看着掌心的金色纹路。
“敕封者的血能解开上古封印。”应龙说。“陆吾守第一层，拦的是普通人。我守第二层，拦的是敕封者。第三层的门，只认敕封者的血。”
姜瓷从包里掏出笔记本，快速写着。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。“门的位置。开启方式。封印类型。”
她抬起头。“三层以下是什么？”
应龙沉默了很久。翅膀收拢了一些，贴在身体两侧。
“诸神的囚笼。”
姜瓷的笔尖停了。“诸神？”
“黄帝。炎帝。蚩尤。”应龙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像被光刺到。“上古神战之后，封神者把他们封在了这里。兽潮是封印松动漏出来的力量。不是异兽，是神的残影。”
厉渊一直没说话。他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叼在嘴里，点着了。火柴的火光照亮他的脸。
“我妹妹在第三层？”他问。
应龙低下头。“穷奇在她体内。穷奇是打开囚笼的钥匙。谁得到穷奇，谁就能放出诸神。”
姜瓷的笔记本掉在地上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拍了拍灰，翻开到刚才那一页。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，确认没有摔坏。
“西方神系要的不是敕封之力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。
应龙看着她。“他们要的是穷奇。敕封之力只是打开门的工具。拉斐尔一直在追踪你，不是要杀你。是要你的血。”
厉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弹了弹烟灰。烟灰落在地上，被风吹散了。
“所以他们设陷阱。不杀我。只困住我。”他看着应龙。“你们在第二层守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