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龙的身子动了一下。不是紧张，是回忆。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初代封神者留下的预言。”应龙的声音变低了。“下一个封神者会来。他会打开第三层的门。他会放出诸神，或者——”
它停住了。
“或者什么？”姜瓷问。
应龙看着厉渊。“或者杀死诸神。”
路灯在头顶嗡嗡响。飞虫围着灯泡转，影子在地上画着不规则的圈。厉渊站在那里，烟叼在嘴里，烟雾从嘴角溢出来，被夜风吹散。
“九十八次。”他说。“够杀几个神？”
应龙没有回答。它的翅膀重新张开，透明的，能看到下面的血管。
姜瓷合上笔记本，放回包里。她走到厉渊面前，看着他的眼睛。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左眼下的泪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？”
“明天。”
姜瓷点了下头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厉渊看着她。三秒。
“会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厉渊把烟抽完了，烟头弹进垃圾桶。他转身往废土的方向走。应龙跟在他后面，悬在半空，翅膀不动，就那么飘着。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“明天四点。神谕局门口。”
姜瓷站在路灯下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应龙身上的微光跟着他，越来越小，最后灭了。
她转身走进大楼。电梯坏了，她走楼梯。爬到三楼的时候，呼吸有点急。她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掏钥匙，手有点抖。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了一圈，门开了。
她没开灯。走到桌前坐下，拉开抽屉，拿出笔记本。翻开到新的一页，笔尖按在纸面上。
“封印之地第三层。入口在神谕局地下档案室后面。需要厉渊的血才能打开。三层以下是诸神的囚笼。穷奇是钥匙。西方神系要的是穷奇，不是敕封之力。拉斐尔要的是厉渊的血。”
她写到这里，笔尖停了。看着这页纸，看了很久。然后翻到最后一页，养父的笔迹还在。
“神位筛选是真的。兽潮是假的。小心苏婉清。”
她在下面加了一行字。
“诸神囚笼是真的。穷奇是钥匙。厉渊要去第三层。我跟他去。”
合上笔记本，放回抽屉，锁了。钥匙攥在手心里，攥得手疼。她松开手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废土的方向一片漆黑。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她知道厉渊在那里。应龙在他身边。明天四点，他们会在神谕局门口见面。
她把手按在窗玻璃上。玻璃很凉。她在玻璃上写了两个字——“诸神”。写完就散了，水汽凝成的字从中间开始消失，边缘最后消失，什么也没留下。
她转身走回桌前，坐下来。没开灯，坐在黑暗里。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很轻，很慢。她闭上眼睛，眼前是应龙的金色竖瞳，还有那句话——“或者杀死诸神。”
她睁开眼睛。
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