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神谕局大楼门口，路灯还亮着。
厉渊站在台阶下面，应龙悬在他身后，两对翅膀半张，透明的翼膜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。姜瓷从大楼里走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，包里鼓鼓囊囊的，装着笔记本、手电筒、止血带、两把手枪。
她走到厉渊面前，看了一眼应龙。“它进去会不会触发警报？”
应龙的眼睛闪了一下。“神谕局的警报系统建在封印之上。我比封印更老。”
姜瓷点了下头。她转身推开大楼的玻璃门。门没锁——她昨晚走的时候留了门。大厅里很暗，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，发着惨白的光。三个人走进大厅，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。应龙飘在他们后面，翅膀不动，像一只巨大的水母。
电梯坏了。他们走楼梯，往地下走。地下一层，储物间，门锁着。地下二层，设备层，管道在头顶排列，粗的细的，银色的黑色的，蒸汽从接口处嘶嘶往外冒。地下三层，档案室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。门上没有把手，没有锁孔，只有一个凹进去的圆形，巴掌大。姜瓷从包里掏出手电筒，照了一下。圆形的底部光滑，金属的，反着光。
“这是门？”她问。
应龙飘到门前，身子盘成一圈，头凑近那个圆形。“这是锁。需要敕封者的血。”
厉渊走过去。他把右手伸出来，掌心朝下，悬在圆形上方。左手从腰后拔出刀，在右手掌心划了一刀。血从伤口涌出来，滴在圆形上。
圆形亮了。金色的光从圆心向外扩散，像水波。铁门开始震动，门缝里漏出金色的光，越来越亮，亮得刺眼。姜瓷用手挡住眼睛。
门开了。
整扇铁门沉进地面，露出后面的空间。一条走廊，很窄，只能容一个人走。两边的墙壁是黑色的，不是石头，不是金属，是某种不反光的东西，手电筒的光照上去就被吸掉了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应龙第一个进去。它飘在走廊中央，身体缩成一条线，翅膀贴在两侧。厉渊跟在它后面，刀已经出鞘，刀尖朝前。姜瓷走在最后，左手举着手电筒，右手握着一把手枪。
走廊很长。走了大约一百步，前面出现了光。不是手电筒的光，是另一种光——金色的，暗的，像快要灭的炉火。走廊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，圆形的，和第一层、第二层一样的格局。但这里没有石柱，没有浮雕。只有一口井。
井在房间正中央，直径两米，井口砌着黑色的石头，石头上刻满了符文。和厉渊掌心的符文一样，和应龙身上的鳞片一样，和老烟枪烟斗上的符文一样。金色的光从井底往上涌，很弱，像心脏在跳。
“第三层。”应龙说。“井底。”
厉渊走到井边，往下看。井很深，看不见底。金色的光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光打在他脸上，把眉尾的疤照得很清楚。
“你妹妹在下面。”应龙说。“穷奇也在下面。”
姜瓷走到井边，用手电筒往下照。光柱直直地落下去，落到很深的地方，照到一个平面上——不是井底，是一层膜。金色的，半透明的，像一层薄冰。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，很大，很慢。
“那是封印。”应龙说。“诸神在膜下面。穷奇和你妹妹在膜上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