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转过头看着他。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厉渊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叼在嘴里，点着了。火柴的火光照亮他的脸。“等。”
“等他们来？”
“等他们来。”他吸了一口烟，烟雾从嘴角溢出来，在晨光里是蓝色的。“来一个，杀一个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厉瞳翻了个身，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。她睁开眼睛，看见厉渊站在窗边，又看见姜瓷。她坐起来，把毯子拉到胸口。“哥，谁来了？”
厉渊走回去，坐在沙发扶手上，把毯子给她拉上去。“没人。”
厉瞳看着他，又看着姜瓷。她的目光在姜瓷脸上停了一下，看见她左眼下那颗泪痣。“你是姜瓷。我哥提过你。”姜瓷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。“他提我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很烦。一直问问题。”
姜瓷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但很近。“你哥也很烦。一直不说话。”
厉瞳笑了。
和十年前一样的笑，先挑左边嘴角，再挑右边嘴角。
门被推开了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
他看见厉瞳醒了，愣了一下，端着粥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
厉瞳看着他，歪了一下头。“你是赵铁柱。我哥也提过你。他说你哭起来很丑。”
赵铁柱的脸红了。他走过来，把粥放在茶几上，退后一步。“我没哭。大老爷们怎么可能会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那是熬夜。”
厉瞳端起粥，喝了一口。粥很烫，她吹了吹，又喝了一口。她抬头看着赵铁柱。“谢谢你照顾我哥。”
赵铁柱的嘴张了一下，没说出话。他点了下头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手在脸上擦了一下。周猛跟在后面，门关上了。
厉渊把烟抽完了，烟头弹进垃圾桶。他看着窗外。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，照在废土上，灰白色的，没有温度。远处，那口井的位置，烟尘还在往上飘，像一根灰色的柱子。
“明天这个时候，诸神会醒来。”他说。
姜瓷走到他身边，看着那根烟柱。“你还有一次敕封的机会。”
厉渊把手翻过来，看着掌心的金色纹路。纹路很粗，从手腕到中指，像一道隆起的伤疤。“一次。够了。”
厉瞳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毯子披在肩上。她走到厉渊面前，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哥，你答应过。你会活着出去。”
厉渊看着她。三秒。“我记得。”
他伸出手，按在她头顶上。她的头发很细，很软，从指缝里漏出来。“我不会死。”
窗外，那根烟柱还在往上飘，越来越高，越来越细，最后散在天上，什么也不剩。
出场人物：厉渊、厉瞳、姜瓷、苏婉清、赵铁柱、周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