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把办公室的窗帘全部拉开。
阳光涌进来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
厉瞳窝在沙发上,毯子还披在肩上,手里端着那碗粥,一口一口慢慢喝。粥已经凉透了,她也没在意。
厉渊站在窗边,盯着城外那根烟柱。
烟柱比早上矮了一截,风把它吹得七零八落。但井口的位置还在往外冒烟,细细的,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。
穷奇蹲在办公室角落,翅膀收拢,脑袋趴在前爪上,那双金色的竖瞳半闭着,像一只懒得理人的大猫。
应龙盘在天花板下面,身体绕着灯管转了好几圈,脑袋垂在厉渊头顶上方,活像一把会呼吸的伞。
赵铁柱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。
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,拉开拉链——里面是手枪、弹夹、匕首、手电筒、绷带。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桌上,码得整整齐齐,跟军需仓库的货架似的。
“守军那边我安排好了。周猛带队守着城墙,有情况会放信号。”
姜瓷走过去,拿起一把手枪,熟练地检查弹夹,推上膛,然后放在自己椅子旁边。她又拿了一把,递给厉瞳。
厉瞳看着那把枪,没接。“我不会用。”
姜瓷把枪搁在茶几上。“学。”
厉瞳看了厉渊一眼。厉渊没回头,还盯着窗外。
厉瞳叹了口气,把粥碗放下,拿起枪。握把攥在手心里,防滑带的纹路硌着掌心的肉。她学着姜瓷刚才的动作——卸弹夹,检查,推上膛。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搭着,没敢伸进去。
姜瓷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哥教过我。现在我教你。三点一线,瞄准了再打。”
厉瞳点点头,把枪放在茶几上。手没抖。
穷奇睁开眼睛,瞥了厉瞳一眼。“你比她哥学得快。”
厉瞳转过头看着穷奇。“我哥学枪的时候多大?”
“十五。”
“我二十二了。”厉瞳把毯子从肩上扯下来,叠好,搁在沙发扶手上。她站起来,腿还是有点发软,但站住了。
她走到厉渊旁边,看着窗外那根烟柱。“哥,西方神系会从哪个方向来?”
厉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。“废土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厉瞳盯着废土。废土上一片灰白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风在吹,把沙尘卷起来,一小团一小团的,在地上滚来滚去,像找不到家的魂。
“他们会从井那边来。”她说。“诸神在下面。他们要打开封印。”
厉渊转过头看着她。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,白得发亮,右耳后面那道疤格外显眼。
“穷奇告诉你的?”
厉瞳点点头。“穷奇说,西方神系一直在等这一天。封印松动的时候,他们会来抢钥匙。”
“钥匙是你。”厉渊说。
厉瞳看着他。“是我。穷奇在我身体里待了十年,我的血里有它的印记。西方神系拿到我的血,就能打开封印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。
厉渊把烟头弹进烟灰缸。火星溅了一下,灭了。
“他们拿不到。”
厉瞳笑了——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笑,先挑左边嘴角,再挑右边嘴角。“哥,你还是这样。什么都你说了算。”
赵铁柱在旁边嘀咕了一句:“那可不,他连我中午吃啥都想管。”
没人理他。
姜瓷从桌后走出来,手里拿着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。“封印之地第三层的入口在神谕局地下。苏婉清知道这个位置,她会带西方神系从大楼进去。”
她看着厉渊。“我们需要守住这里。”
厉渊转身,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每一个人。
厉瞳站在窗边,姜瓷站在桌前,赵铁柱站在门口,穷奇蹲在角落,应龙盘在天花板下面。
“赵铁柱,你带守军守住大楼外围。别让任何人进来。”
赵铁柱拍了拍胸脯。“放心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”
厉瞳插了一句:“万一苍蝇是西方神系的探子呢?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“那我连苍蝇都打。”
姜瓷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“姜瓷,你守住档案室那扇门。别让苏婉清进去。”
姜瓷合上笔记本。“明白。”
“穷奇,你守住地下走廊。”
穷奇站起来,翅膀展开了一下,又收拢了。“行吧,反正我也懒得跑远。”
“应龙,你跟我。”
应龙的脑袋从天花板垂下来,金色的竖瞳盯着厉渊。“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