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土。等他们来。”
厉瞳走过来,站在厉渊面前。“哥,我做什么?”
厉渊看着她。整整三秒。
“活着。”
厉瞳嘴一撇。“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?”
厉渊没接话,拿起刀挂在腰上。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姜瓷,给她找件防弹衣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应龙跟在后面,飘出办公室,翅膀一动不动,像一只巨大的、会飞的水母。
走廊里的灯管还在闪,明一下暗一下。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然后下了楼梯,彻底听不见了。
姜瓷站在门口,看着走廊尽头。
她转身走回办公室,打开柜子,从最底层翻出一件防弹衣。黑色的,沉甸甸的。她递给厉瞳。“穿上。”
厉瞳接过来,手臂往下一沉。“这玩意儿是铁打的吧?”
“防弹的,当然重。”姜瓷看着她把防弹衣套上,拉好魔术贴,调整肩带。
厉瞳活动了一下肩膀。“有点大。”
“总比没有好。”姜瓷从抽屉里拿出两把手枪,别在腰后,又把那本小笔记本塞进口袋。
她走到窗边,往楼下看。赵铁柱已经出去了,正在组织守军在大楼门口堆沙袋。一袋一袋垒起来,半人高,机枪架在上面,枪口齐刷刷对着废土的方向。
她转过身,看着厉瞳。“怕不怕?”
厉瞳把手插进防弹衣的口袋里,摸到那把枪。枪管冰凉。
“怕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哥在。”
姜瓷点了点头。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你哥教我的第一课,你猜是什么?”
厉瞳摇头。
“你不需要杀。你只需要瞄准。”姜瓷推开门,走进走廊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笃,笃,笃,像某种倒计时。
厉瞳站在办公室里,看着门口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打在防弹衣上,黑色的布料吸着光,烤得她后背发烫。她把那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走到窗边,望着废土。
废土上什么也没有。
但远处,那根烟柱还在往上升。越来越细,越来越淡,像一根被风吹散的头发。
厉渊和应龙从大楼门口走出去,穿过沙袋堆成的防线,走过城门,走进废土。应龙飘在他身后,两对翅膀半张着,透明的翼膜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。
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。
最后,被灰白色的废土一口吞掉了。
厉瞳的手指按在窗玻璃上。玻璃被晒得滚烫。
她缩回手,转身走回沙发边,坐下来。茶几上还有半碗凉粥,她端起来,一口一口喝完了。把碗放下,拿起枪,卸下弹夹,检查子弹,推上膛。
然后搁在膝盖上。
等着。
穷奇打了个哈欠。“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你哥又不会死。”
厉瞳看了它一眼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还没还我钱。”
厉瞳愣了一下。“他欠你钱?”
“十年前的泡面钱。三碗。”穷奇认真地竖起一只爪子。“连本带利,现在得还三百碗。”
厉瞳盯着穷奇看了五秒钟,然后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窗外,废土上那根烟柱终于断了。风把它吹散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穷奇吧唧嘴的声音。
“别笑了,备战呢。”穷奇说。
厉瞳擦掉眼角的泪。“是你先讲的冷笑话。”
“那是正经事。”
“行,正经事。”厉瞳重新握紧枪,靠在沙发上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。
她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