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喉咙动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他说。“你的敕封之力还剩一次。用完,你就死了。”
厉渊把刀收回来,插回鞘里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那就死呗。反正活着也买不起房。”
拉斐尔愣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厉渊继续往前走。应龙跟在他后面,翅膀收拢,透明的翼膜变回白色。
身后,几百号人站在那里,没人开枪,没人追。
拉斐尔站在原地,手还举着,手指还张着,但没下令。
他看着厉渊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有个手下小声问:“大人,追不追?”
拉斐尔把手放下来。
“追个屁。你没看他刚才那眼神?跟要过年了一样。”
手下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。
厉渊走到井边,停下来。
井口还在冒烟,细细的一缕,像根快要断的线。他低头看着井底。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能感觉到,底下有东西在动。比早上那会儿更重,更快。
“诸神要醒了。”应龙说。
厉渊抬起头,看着壁垒城的方向。
城墙上的灯还亮着。神谕局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反着光。三楼办公室的窗户开着,窗帘在风里飘。
“他们进了大楼。”他说。
应龙的眼睛闪了一下。“苏婉清带人进去了。”
厉渊转身就往壁垒城跑。
这一次他走得很快,不是走,是小跑。军靴踩在废土上,每一步都扬起一团灰。应龙跟在他后面,翅膀半张着,贴着地面飞,带起的风把沙尘卷成一条长龙。
他们跑过废土,跑过城门,跑过东区的巷子。
街上的人看见他们,赶紧往两边让。
有个卖烧饼的老头喊了一嗓子:“厉渊!你裤裆开了!”
厉渊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开。
但他没时间回头骂了。
跑到神谕局大楼门口的时候,赵铁柱正蹲在沙袋后面,机枪架在沙袋上,枪口对着大楼门口。他的脸上全是灰,眼睛红通通的,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。
“厉哥!”他喊。“苏婉清带人进去了!十几个,全副武装!姜瓷在下面!”
厉渊没停。他冲进大楼,应龙跟在他后面。
大厅里没有人。只有电梯门开着,电梯停在地下三层。
他走楼梯,往下跑。
地下一层,门锁着,锁被撬开了。
地下二层,管道在头顶嘶嘶地冒气。
地下三层,档案室的门开着,铁门沉在地面里,露出后面的走廊。
走廊里有枪声。
很密,啪啪啪的,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撞,跟放鞭炮似的。
厉渊拔出刀,冲进走廊。
拐角处突然蹿出一个人,穿着黑色作战服,端着枪。
两人差点撞个满怀。
那人大喊一声:“妈呀!”
厉渊一刀背拍在他脑门上。那人白眼一翻,软塌塌地倒下去了。
“你妈不在。”厉渊说。
走廊深处传来姜瓷的声音:“哥!是你吗!”
厉渊加快脚步。
“是我。你带身份证了吗?”
“…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问我身份证!”
“万一大楼塌了好认尸。”
“你能不能盼我点好!”
枪声更密了。厉渊攥紧刀柄,拐过最后一个弯。
眼前,苏婉清的人正和姜瓷他们对峙。
走廊里烟雾弥漫,弹壳满地。
厉渊深吸一口气,举起了刀。
应龙在他身后低语:“最后一次敕封之力,你确定要用在这里?”
厉渊没回答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