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不要别的?黄金万两,我未必给得起。”
安晓没抬头:“那你给得起什么?”
太子想了想:“我可以封你当太子妃。”
安晓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抬头看着太子。月光下,这个男人的脸确实好看,鼻梁挺直,下颌线锋利,嘴唇因为失血有点发白。就算躺在地上满身是血,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。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“不嫁。”
太子愣住了。他大概从来没被人拒绝过。
“当侧妃?”
“不嫁。”安晓低头继续包扎,“给钱。”
太子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“嫁入皇家有什么好的?”安晓一边包扎一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,“天天跪着,看人脸色,跟别的女人抢一个男人。赢了怎么样?输了又怎么样?一辈子困在那四面墙里,连口气都喘不顺。我图什么?”
太子看着她。月光下,这个采药女的脸上还沾着泥,头发乱糟糟的,衣裳破得跟乞丐似的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里,没有一个人是这样的。他突然想伸手摸一下她的脸,但手抬到一半,伤口疼得又缩回去了。
安晓没注意到他的手。她把最后一圈布条系紧,打了个结。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包扎好了。你欠我万两黄金,打欠条。”
太子接过她递来的树枝,在泥地上写字。歪歪扭扭的,但能认出来。安晓等他写完,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,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把地上的字拓下来,叠好,揣进怀里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太子问。
“收账。你欠我的,我欠别人的,都得收。”
她站起来要走。刚迈出一步,眼前突然开始发花。山崖、月光、太子,都变得模糊,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散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她的手在变淡,像墨水滴进水里,一点点散开,从指尖到手背,从手背到手腕。
太子挣扎着坐起来: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
安晓盯着自己的手,声音也开始变淡了: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看见太子的脸越来越模糊。他伸出手想抓她,但抓了个空。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穿过去,像穿过一团雾。
“安晓!”他喊她的名字,声音里有她没听过的东西。
安晓最后看了他一眼。月光下,这个男人跪在乱石堆里,满身是血,手还伸着,像是要抓住什么。他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烂了,露出一大片胸膛,锁骨下面有一道新添的伤疤,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他喘着气,胸膛起伏,月光照在他身上,像一尊被打碎又粘回去的雕像。
“记住,”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“你欠我的。”
然后她没了。太子跪在地上,手里攥着她撕下来的那条衣摆,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和药粉的气味。他把衣布攥紧,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“安晓……我记住了。”
月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敞开的衣襟上,照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疤上。风从山崖那边吹过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。他一个人跪在那里,跪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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