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晓睁开眼的时候,蹲在一座王府门口。
朱红色的大门,门上钉着铜钉,一排排的,亮闪闪的。门口蹲着两座石狮子,张着嘴,露出石头牙齿,像是要咬人。门匾上写着四个字——靖安王府。
她低头看自己。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,料子很软,上面绣着小花。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,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糖衣,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。她摸了摸口袋——糖还在,欠条还在。衣裳换了,但口袋里的东西没变。
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,就听见门里面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。
“爹爹,那个女人是灾星。她骗你的。”
安晓探头往里看。一个三岁半的小女孩站在院子里,拽着一个男人的衣角。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,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——和她身上这件一模一样。圆圆的脸上还有婴儿肥,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三岁半的孩子。她说话的时候,下巴微微扬起,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。
男人低头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他穿着蟒袍,腰带上镶着玉,长得很好看,但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安晓咬了一口糖葫芦,酸酸甜甜的,嘎嘣脆。她想起来了。这是《三岁半反派驾到,带爹重整王府荣耀》。小女孩叫温软,穿书的三岁半小反派。她爹秦九洲被原女主的什么东西控制住了,甘愿当恋爱脑舔狗。小萌娃要救爹。原剧里最炸裂的场面——不是她爹觉醒,是她用一颗糖、一张画,把爹从悬崖边上拉回来。
温软拽着秦九洲的衣角进了书房。安晓吃完最后一颗山楂,把竹签扔了,抹抹嘴,从侧门溜了进去。
她现在的身份大概是王府里的客人,没人拦她。她端着茶盘,假装送茶,溜到书房外面,蹲在窗根底下。
书房里,温软趴在桌上,用蜡笔画了一张图。画得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出来上面有小人、有箭头、还有一颗爱心。她把画举到秦九洲面前。
“爹爹,你看。这是夺权攻略图。”
秦九洲愣住了。他接过那张画,看了半天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温软的声音奶声奶气的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:“你假装听那个女人的话,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。但背地里,你把军权拿回来。”
秦九洲的手在发抖。他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画,又看着面前这个三岁半的女儿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温软歪着头,小揪揪晃了晃。
“因为我上辈子看过剧本呀。”
安晓蹲在窗根底下,差点笑出声。她捂住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后来她终于找到机会接近温软。小萌娃坐在花园的秋千上,晃着腿,手里拿着一颗糖。安晓走过去,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“你叫温软?”
温软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黑葡萄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安晓。”
温软歪着头看她,像是在研究她是不是坏人。看了几秒,她把手里那颗糖递给安晓。
“给你吃。”
安晓接过来。是一颗饴糖,用纸包着,纸上有淡淡的花香。和她口袋里那颗一模一样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么多?”安晓问。
温软晃着腿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因为我上辈子是个大人呀。我看了好多好多剧。”
安晓看着这个小女孩。三岁半的身子,三十岁的灵魂。她想起自己刷剧刷到猝死的那个夜晚,突然觉得有点亲切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你爹?”
温软不晃腿了。她低下头,两只小手绞在一起。
“因为原剧里他死了。我不想他死。”
安晓沉默了一会儿。风从花园那边吹过来,带着桂花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