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软，你教我一样东西好不好？”
温软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教你什么？”
安晓想了想：“教你怎么让大人听你的话。”
温软盯着她看了两秒。然后她从兜里掏出另一颗饴糖，塞进安晓手里。
“用这个。先给他糖，再跟他说事。他就听了。”
安晓看着手里的糖。饴糖已经被体温捂软了，纸包有点潮。她突然想起原世界里，她妈每次跟她说正事之前，都会先给她削一个苹果。
她把糖攥在手心里，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温软也笑了，露出两颗小米粒一样的门牙。
安晓站起来，拍拍膝盖上的灰。她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开始晃动，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散。
温软眨了眨眼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
“嗯。该走了。”
温软看着她，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黑葡萄。
“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安晓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你的糖，我记住了。”
温软从秋千上跳下来，搂住她的腿。小小的身子贴着她，脸埋在她的裙子里。安晓摸了摸她的小揪揪。
“好好的。”她说。
温软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她踮起脚尖，在安晓脸上亲了一下。湿湿的，带着糖的味道。那一下很轻，像蝴蝶落在花瓣上，但安晓记住了。
“下次来的时候，记得带糖给我。”温软说。
安晓点头。她的身影开始变淡。温软退后一步，看着她一点点消失，没有哭，只是攥着手里的糖纸，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安晓最后看见的，是温软把糖纸贴在嘴唇上，学着她刚才亲自己的样子，亲了一下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她消失了。秋千还在晃，上面坐着一个小女孩，手里攥着最后一颗糖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，很久很久。
远处，秦九洲的声音传来：“软软？软软你在哪儿？”
温软从秋千上跳下来，小短腿跑得飞快。
“爹爹！我给你带了糖！”
她跑远了。花园里只剩下秋千，还在轻轻地晃。秋千的绳子上挂着一张糖纸，风吹过来，糖纸飘起来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安晓站在一片空地上，月亮又大又圆。她把那两颗糖并排放在手心里——一颗是温软给的，一颗是不知道谁给的。两颗一模一样的饴糖，纸包上都有淡淡的花香。她把其中一颗剥开，放进嘴里。甜的。
她把另一颗仔细包好，揣进怀里，和太子的欠条放在一起。
“有时候，一颗糖比一把刀管用，”她对着月亮说，“软的，比硬的厉害。”
风吹过来，带着桂花香。她站在月光下，等着下一站。
“下一站，去哪儿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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