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晓再睁开眼的时候,站在一条街上。
天亮了,太阳照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白晃晃的光。两边是铺子,卖布的,卖药的,卖面的。有人在吆喝,有人在讨价还价,有小孩在追着跑。她低头看自己——一身粗布衣裳,袖口挽着,腰间系着一条围裙。手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她站在一个摊子前面。摊子上摆着几盆兰花,叶子绿油油的,花苞还没开。摊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,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。她在算账,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。
安晓盯着她看了三秒,脑子里翻出画面来。《九重紫》。窦昭,被家族赶出来的庶女,身上只有一盆兰花。原剧里最炸裂的场面——不是她翻身,是她站在自己开的第一间铺子门口,说“我没有靠山,我就是自己的靠山”。
窦昭抬起头,看了安晓一眼。
“买花吗?”
安晓摇头。“路过。”
窦昭没再问,低头继续算账。她的手指很快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。安晓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这盆兰花,多少钱?”安晓问。
“一百两。”
安晓愣了一下。“这么贵?”
窦昭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这是名品,整个京城就三盆。一百两,不贵。”
安晓摸了摸口袋。太子的欠条还在,但那是万两黄金,不是银子。她拿不出来。
“买不起。”她说。
窦昭笑了一下。“没关系。买不起的人多了。”
她的笑容很淡,但不像沈清辞那种疲惫的淡,是一种习惯了的淡。像是被拒绝了很多次,已经不在乎了。
安晓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“你一个人在这儿卖花?”
窦昭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一个人。”
“不怕吗?”
窦昭看着她。“怕什么?”
“怕卖不出去,怕没饭吃,怕被人欺负。”
窦昭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的手指又开始拨算盘,噼里啪啦的,像在给自己壮胆。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怕也得活着。”
安晓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——温软给她的那颗。糖纸已经皱了,但花香还在。她把糖放在摊子上。
“给你。”
窦昭看着那颗糖,愣了一下。“这是什么?”
“糖。甜的。”
窦昭拿起糖,放在手心里看了看。她没有吃,把它放在算盘旁边。
“你为什么给我糖?”
安晓想了想。“因为你需要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