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昭盯着她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这次的笑容不一样了，有了一点温度。
“你这个人，有意思。”
她从摊子底下拿出一块匾，放在桌上。匾不大，木头做的，上面刻着四个字——童叟无欺。
“这是我开店的时候做的第一块匾。没用上。”
“为什么没用上？”
“因为店没开成。”窦昭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“我爹死了，我娘改嫁了，我被赶出来了。店没了，匾留着。”
安晓看着那块匾。木头很旧了，但字刻得很深，一笔一画，端端正正。
“你还会开店的。”安晓说。
窦昭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会算账，会看人，会卖花。你会的东西，比你以为的多。”
窦昭的手指停在算盘上。她看着安晓，嘴唇微微张开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一个送饭的。”
窦昭把匾收起来，放回摊子底下。她拿起那颗糖，剥开糖纸，放进嘴里。安晓看见她的舌尖舔了一下糖纸，把最后一点甜味也卷进嘴里。
“甜的。”她说。
安晓站起来，拍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窦昭抬起头。“你还会来吗？”
安晓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
窦昭把糖纸叠好，放在算盘旁边。“那我等你。等你来的时候，我的店应该开起来了。”
安晓笑了。“好。”
她的身影开始变淡。窦昭看着她的手指变得透明，没有害怕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窦昭问。
“安晓。”
窦昭念了一遍她的名字。“安晓，”她说，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安晓消失了。摊子上只剩下一张糖纸，和那块旧匾并排放着。
窦昭拿起糖纸，贴在嘴唇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安晓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下次来，请你喝我泡的茶。”
风吹过来，把糖纸吹起来，飘在阳光里，像一片花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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