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,韩峥停住,没回头。
“邹工,”他说,“‘穹顶’是塌了。但技术本身没罪。有罪的是用技术的人,和用技术的方式。”
邹百川坐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
韩峥迈出窝棚,陆燃立刻跟上。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快了些。
走出窝棚区一段距离,陆燃忽然小声开口:“他……会来吗?”
韩峥目视前方,脚步不停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要是他不来……”
“他说的方法,够我们试了。”韩峥打断他,“成不成,看运气。”
陆燃不说话了,低头看着脚下坑洼的路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问:“你刚才说的那些……垫片型号,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记得住?”
韩峥沉默了一下。“因为每一个类似的细节,都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。记不住,就得用命来付代价。”
陆燃抬起头,看着韩峥微驼的背影。男人走得很稳,肩背线条僵硬,像扛着看不见的东西。孩子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,跟得更紧了些。
回到净水厂,已经是下午。
空地上的人没散,但干活的劲头明显泄了。几个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清理着沉淀池边的垃圾,眼睛不时瞟向厂房里那个巨大的阀门。刀疤男蹲在墙根抽烟——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劣质烟卷,味道呛人。矮壮男人不在,文砚说他又去附近废墟转悠,看能不能找到点能用的零件。
韩峥没理会那些目光。他径直走进厂房,把从邹百川那儿拿来的塑料桶放下,然后开始翻找自己带来的物资。有几个玻璃瓶,标签早就褪色,里面装着白色粉末或晶体。他按邹百川说的比例,开始配制碱性溶液。
陆燃在旁边看着,想帮忙,又不知从何下手。韩峥递给他一个破铁盆和一根木棍。“去外面打半盆水,不要太脏的。然后搅拌,把这些粉末慢慢加进去,一直搅到化开。”
孩子接过盆,跑了出去。
溶液配好,装进几个捡来的塑料桶里。韩峥和陆燃一起,用破布蘸着溶液,仔细涂抹在那个巨型阀门的各个部位,尤其是注油嘴和阀杆缝隙。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碱味。
刀疤男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,捏着鼻子:“这玩意管用?我看悬。”
韩峥没理他。
涂抹完,韩峥让陆燃去找些破塑料布,把阀门整个罩起来,减少挥发。然后他走出厂房,找到文砚。
“千斤顶,能找到几个?”
文砚推了推眼镜,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看到的东西。“厂区废料堆里好像有两个,汽车上拆下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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