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房间——电脑亮着,资料摊开。他收回视线。“有人找过你,对吧。”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
许聆初点头。“刚刚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陆峥远的眼神变得更深。“从现在开始,你不要一个人行动。”
许聆初看着他。“这是建议?”
“不是。是必要。”
两个人对视,距离很近,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。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。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,应该也一整天没睡。
“我收到了一条短信——别再往下查。”
许聆初的心又沉了一点。“我也是,电话。”
陆峥远没有意外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。“他们知道你查到哪一步了,也知道你在查谁。”
“韩修宁。”
两个人同时沉默。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——他们碰到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系统。有人在保护韩修宁,或者说,有人在保护那条链。
门外的走廊很安静,门内的灯光微微晃动。许聆初没有后退。“那你呢?你不也在查?”
陆峥远沉默了一秒。“所以我更清楚有多危险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时候,空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暧昧,是某种更沉的连接。许聆初看着他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“那正好,我们都没打算停。”
陆峥远没有否认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,像在等她一个决定。几秒后,许聆初侧开身。“进来吧。”
门慢慢关上。房间里只有月光和电脑屏幕的光。陆峥远走进来但没有坐下,他站在窗边看了一眼窗外。“你的窗户对着街道?以后拉窗帘。”
许聆初点头。她明白他的意思——不是为了隐私,是为了安全。
“你今晚打算怎么办?”
许聆初看了一眼电脑屏幕。“继续写。从凌晨两点到五点三十一分,每一个节点,每一份证据。工人证词,你给我的数据,韩修宁的名字,还有今晚的电话。”
陆峥远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。她看起来很平静,但他知道那种平静是用力撑着的。
“你不怕?”他问。
许聆初想了想。“怕,但怕没用。”
“我今晚不走。他们既然打了电话,就不会只是打电话。可能会有人来,可能不会,但不能赌。”
“你睡哪?”
“沙发。就一晚,明天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许聆初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“好。”
她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上。陆峥远接过放在一边。“你继续写,我看着。”
许聆初回到书桌前。电脑屏幕还亮着,光标还在闪烁。她继续敲字,把今晚的一切都记下来——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对话,一个字一个字敲进那个文档。她知道这份文档可能是她最重要的武器,也可能是她最危险的证据,但她没有停。
身后,陆峥远坐在沙发上,没有开灯,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户的方向。窗帘已经拉上了,但他还是看着,像一只警觉的动物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动静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。许聆初忽然想起入行时老师对她说的那句话:“记者这条路,越往后走,人越少。因为大部分人都停在半路了,只有少数人能走到最后。”
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到最后。但此刻她知道——她不是一个人走。身后有个人在黑暗中坐着,守着她,也守着那些还没写完的真相。
窗外夜更深了,而他们,已经站在失控的边缘。但没有退,也不会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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