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一起上?
让梵清惠、宋缺、宁道奇,还有十多个宗师一起上?
这人疯了吧!
岸上的江湖客们面面相觑,有人摇头冷笑,有人嗤之以鼻,还有人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船头那个年轻人。
他们行走江湖几十年,见过狂妄的,没见过这么狂妄的。
一人单挑整个正道联盟?
这话说出去,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信。
“狂妄!”
宋缺第一个开口,声音如刀锋,带着凛冽的杀意。
他的手已经握上了刀柄,天刀刀意蓄势待发。
作为岭南门阀之主,作为天刀刀法的开创者,他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?
即便当年与霸刀岳山对决,也从未有人敢让他“一起上”。
宁道奇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重新打量着船头这个年轻人。
活了这么多年,他见过太多狂妄自大的人——那些人都死了。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。
那不是狂妄,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自信,仿佛他说出口的不是大话,而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可这怎么可能?
梵清惠的脸色最为难看。
“阁下究竟是何人?”
她沉声问道,努力保持着掌门应有的风度。
“这是我慈航静斋与阴葵派之间的事,阁下何必插手?”
王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。
他就那么站在船头,负手而立。
湖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那些围观的江湖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们知道,今天这场戏,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精彩。
“既然阁下执意要插手……”
宋缺的声音再次响起,一字一顿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“那就别怪宋某不客气了!”
话音未落,刀光已起。
天刀出鞘!
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花。
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长空,直奔王煊而去。
刀光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撕裂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。
湖面被刀气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,水花四溅。
天刀九式——第一式,斩!
这一刀,宋缺用了七成功力。
在他看来,对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,七成功力已经绰绰有余。
他要让这个狂妄之徒明白,什么叫做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
刀光及身的瞬间,王煊动了。
他只是抬起了右手,两根手指,轻轻一夹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鸣,响彻整个西湖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——王煊的两根手指,稳稳地夹住了宋缺的天刀刀锋。
宋缺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,又从铁青变成惨白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宋缺的声音都在发颤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苦修数十年的天刀刀法,号称天下第一刀,此刻却连一个年轻人的两根手指都奈何不了。
王煊淡淡地看着他,就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他的手指轻轻一弹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到宋缺手臂上。
宋缺只觉得虎口剧痛,整条手臂都在发麻。
他握不住刀,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。
天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翻转着,最后“噗”地一声插在岸边的青石板上。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一起上!”
宁道奇低喝一声,率先出手。
他知道,单打独斗,他们谁都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。
唯有联手,或许还有一丝机会。
他的身形如同一只大鹏,从对岸凌空扑来。
双掌齐出,掌风呼啸,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。
这是他的成名绝学——散手八扑,看似杂乱无章,实则每一招都暗合天道,变化无穷。
八扑连环,一扑比一扑凶猛,一扑比一扑凌厉,到最后一扑,足以开山裂石。
与此同时,宋缺再次出刀。
他拔出插在岸边的天刀,双手握柄,眼中闪过一抹决绝。
这一次,他用上了全力。天刀九式,九刀连斩,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将王煊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九刀连环,一刀比一刀快,一刀比一刀狠,刀刀致命,不留余地。
梵清惠双手结印,周身真气鼓荡,一道金色的掌印从她手中飞出,直取王煊面门。
这是慈航静斋的绝学——慈航普渡掌,以真气化形,威力惊人。
掌印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压缩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岸上那十多个宗师也纷纷出手。
剑气、刀光、掌风、拳劲,铺天盖地,将整艘乌篷船笼罩得严严实实。
如此阵势,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也得退避三舍。
而王煊只是抬起手,打了个响指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响声,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然后——
所有人都停了。
梵清惠,宋缺,宁道奇,以及其他十多位宗师高手,全都浑身一震,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,瞬间跌落湖中。
“扑通——扑通——扑通——”
落水声此起彼伏,水花四溅。
他们在水中挣扎,扑腾,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。
四肢僵硬,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。
他们只能在水里扑腾,呛水,狼狈不堪,哪里还有半点高手风范?
一个个沦为落汤鸡。
鸦雀无声。
岸上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这怎么可能?
没有你来我往的见招拆招。
没有刀光剑影的激烈对决。
没有真气碰撞的惊天动地。
一个响指,就结束了?
所有人都无法理解。
那些宗师高手,那些名震江湖的大人物,就这样被一个响指打进了湖里?
这是什么妖法?
这是什么神通?
不论是梵清惠,亦或者是宋缺,宁道奇,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差点淹死。
刚才发生了什么?
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?
梵清惠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她想起了之前师妃暄输给婠婠的那一幕——也是这样,突然失去控制,直挺挺地坠落。
与现在的自己何其相似!
原来,阴葵派并不是暗中偷袭!而是施展了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武功!
不!
应该说是某种妖法!
梵清惠抬起头,看向船头那个年轻人,眼中满是恐惧。
王煊站在船头,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他的表情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还有谁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没有人敢回答。
没有人敢和他对视。
甚至有人觉得,只要对上他的目光,就可能会死!
宋缺,宁道奇好不容易爬上岸,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
今日本想为慈航静斋出头,不曾想丢人现眼,彻底的身败名裂。
这比直接杀了他们,还让他们难受!
可以预见的是,接下来很多年,他们三人都会沦为江湖上的笑柄。
一想起那些说书人会怎么编排他们,二人就觉得一阵眩晕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”
梵清惠看着王煊,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