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何雨柱“砰”地关上门,插销一拉,转身就回了屋。
“雨水,记住哥的话。”他蹲下来,按住何雨水的小肩膀,一字一顿地说,“咱家今天吃的什么,跟谁都不许说,听见没有?”
何雨水眨巴着眼睛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连同学都不能说?”
“不能。”何雨柱语气很重,“谁都不能。”
何雨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,但看哥哥表情这么严肃,还是乖乖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,站起来把桌上的剩菜收拾干净。今天这顿饭,搁在这个年代算得上奢侈了——两个肉菜,二合面馒头。要是让院里那群人知道,明天就得有人上门“借”粮食。
收拾完,他哄何雨水上床睡觉,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,没关门,就那么等着。
夜色越来越深,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中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很轻,很急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一道黑影闪进门口——
“爹。”
电灯“啪”地亮了。
何大清整个人僵在门口,一只脚刚跨过门槛,另一只脚还在外面,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。
“你——”何大清被吓得一哆嗦,脸都白了,“你他妈要吓死老子?”
他站稳了,抬脚就要踹过来。但刚从白寡妇那儿回来,腿都是软的,这一脚踢在何雨柱腿上跟挠痒痒似的,自己反倒往后退了两步,差点摔了。
何雨柱纹丝不动地站着,低头看着这个便宜爹。
“爹,咱们父子俩该聊聊了。”
何大清站稳了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何雨柱。
“我知道你要跟白寡妇去保城。”何雨柱的声音不大,但在夜里格外清楚,“我就问你一句——该我们兄妹俩的东西,你留下不留下?”
这话一出,何大清后背“唰”地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今晚去白寡妇那儿,两人已经把日子定下来了。白寡妇下了最后通牒,就给他一天时间考虑。
一天。
何大清本来是打算今晚回来收拾东西,明天一早抬脚就走。
可现在被自己儿子堵在门口,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原剧里何大清跑了之后,每个月寄十块钱回来,说是给何雨水的生活费。结果呢?全被易中海那个老东西私吞了。何雨水饿得面黄肌瘦,何雨柱差点没活下来。
重来一次,他绝不让易中海沾他们何家一分钱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何大清终于憋出一句话,眼睛眯起来,上下打量着何雨柱,“谁告诉你的?”
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——傻柱傻柱,脑子就没灵光过。这种事儿他怎么可能知道?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何雨柱不接他的话茬,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破破烂烂的家当,“我就问你,家里这些东西你准备给我们留什么?钱呢?你是不是打算全带走?”
何大清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想辩解,想说点什么,可何雨柱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心窝子上——他确实是准备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,一件不留。
空气安静了十几秒。
何大清叹了口气,语气软下来,难得露出了点当爹的样子。
“柱子,你听爹说。”
他在椅子上坐下来,两只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。
“自从你妈走了之后,我这心里头……连个知心人都没有。你白姨,她确实是个知冷知热的人……”
何雨柱没说话,就那么听着。
何大清絮絮叨叨说了半天,从白寡妇怎么对他好,说到保城那边的工作他已经找好了,说到公私合营马上就要开始了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
说到最后,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点祈求的意思。
“柱子,爹不是不要你们……”
何雨柱冷笑了一声。
“爹,我叫你一声爹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,“我知道劝不住你,也没打算劝。但我就问你——我十五,雨水五岁,你拍拍屁股走了,我们俩怎么办?”
何大清愣住了。
“要不是我今天醒着,明天一早我连你人影都找不着吧?”何雨柱指着屋里那些破桌子烂椅子,声音一点点往上提,“家里的东西确实都是你挣的,这点我不跟你争。可我跟雨水是你生的,我们俩要吃饭,要活命,你有想过吗?”
“谁说我不给你们留了?”何大清“腾”地站起来,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,“你少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!”
他喘了两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