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他脾气再好，此刻也忍不住要怒了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秦知衍在水樂棠能那么从容，那么居高临下。
他所拥有的，从来都不止是那一百万，还有着能轻易颠覆陆程成平凡生活的能力。
“我怕了。”宋艺的声音轻得像羽毛，却又带着沉甸甸的无力，“程成，我怕因为我，连累你和你的家人。我不能因为我，毁了你的人生。”
所以她只能选最无奈、也最能保护他的方式。
解绑情侣空间，删掉朋友圈里所有关于他的内容。
不回他的消息，不接他的电话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她和陆程成已经断干净了。
也让秦知衍放下戒备，也让陆程成远离这场风波。
“本来我已经接受好了这注定的命运，毕竟你是我命运之外的人。”宋艺看着他，眼底闪着孤注一掷的光，“可我没想到，在赴宴的途中，司机开车出了意外，撞到了人然后下了车。那一瞬间感性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性，我不想再去想这一切了，不想所有的后果和可能了，我只想在这一晚来到你的身边，只想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给你听，哪怕洪水很快就会滔天。”
此心安处是吾乡。
“对不起，程成。”宋艺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让你受委屈了，让你难过了，对不起......”
陆程成此时心都化了。
面对此情此景，他还奢求什么？他已经没有遗憾了。
原来一直以来，他和宋艺想的都不是同一个问题。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，没给你足够的理解和信任。”他扶着她的肩膀，目光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“先不说这些了，你看看你的脚，都成什么样了。”
不等宋艺反应，他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到桥边的石墩旁。
然后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，仔仔细细铺在冰凉的石面上，才扶着她坐下。
宋艺乖乖地坐在石墩上，看着陆程成在她面前蹲下身，轻轻抬起她的脚踝，放在他自己的膝盖上。
女孩的脚生得精致雪白，此刻却沾染了尘土与血迹，最大的一处伤口里，还嵌着一颗看着触目惊心的细小碎石。
陆程成的呼吸都放轻了：“里面嵌了个石子，我给你拿出来。”
宋艺咬着下唇点了点头，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，顿时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热意。
陆程成捏住她足底那颗碎石，屏住呼吸，然后往外一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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