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宗在身后越来越小，渐渐变成一个黑点，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。
林风跟着真人一路往西飞。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刮得脸生疼。他催动灵力在身前凝出一道风障，这才好受些。
飞了大约两个时辰，周围的灵气开始变得稀薄。
不是慢慢减少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，突然就淡了。林风感觉元婴的运转变得有些滞涩，像是齿轮里卡了沙子。
“感觉到了？”真人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灵气越来越少了。”林风说，“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。”
“不周山快到了。”
又飞了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脉。
那山脉绵延千里，山峰高耸入云，全被灰色的云雾笼罩着。和玄天宗的云不一样，那里的云是铅灰色的，沉甸甸地压在山顶上，像是要塌下来。
真人在山脚下落了下来。
林风跟着落地，踩在碎石上。他环顾四周，到处都是灰黑色的岩石，奇形怪状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后留下的残骸。偶尔能看见几棵枯木，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。
没有草，没有花，没有活物。
“师父，这里怎么这么荒凉？”林风问。
“不周山是上古战场。”真人取出一张古朴的地图，“这里死过很多人，灵气被污染了，普通修士待久了会伤根基。但对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来说，这里蕴含的特殊能量反而是难得的修炼资源。”
“特殊能量？”
“上古大战残留的道韵、战意，还有那些陨落大能留下的感悟。”真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，“我们要去的地方叫‘问道台’，在山脉深处。据古籍记载，那里是上古大能留下感悟的地方。”
两人开始往山里走。
山路比林风想象的更难走。到处都是悬崖峭壁，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，只能攀着岩石往上爬。他运转元婴之力，手脚并用，勉强跟得上真人的速度。
真人走得很轻松。每一步都踩在岩石上，不紧不慢。林风注意到，他的脚根本没有碰到地面——鞋底和岩石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灵力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山中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。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降到了十丈以内。林风感觉元婴的运转更加滞涩了，那股阴冷的气息无孔不入，试图钻进他的经脉。
“师父，那些灰色的雾……”
“是残存的死气。”真人说，“不要抗拒它，也不要让它侵入丹田。让它从经脉里流过去，像水流过石头。”
林风试着照做。当那股阴冷的气息进入经脉时，他没有用灵力去驱赶，而是任由它流过。确实不舒服，像吞了一块冰，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，没有留下什么伤害。
又走了半个时辰，真人突然停下脚步。
林风也停下来，手按上剑柄。他顺着真人的目光往前看，灰色的雾气中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。
“有情况。”真人低声道。
两人放轻脚步，悄悄靠近。雾气中，五六个身着黑袍的人正在挖掘什么。那些人身上都带着阴冷的气息，比山里的死气更浓。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拿着一柄黑色的铲子，正在刨一块巨大的岩石。
“魔修。”真人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风的手握紧了剑柄。魔修在修仙界名声极差，专门干些挖坟盗墓、炼制邪器的勾当。
“他们也是冲着问道台来的？”林风问。
“恐怕是。”
两人准备绕过去。但还没走出几步，一个黑袍人突然转过头来，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。
“什么人？”
那人一挥手，其他几个黑袍人同时停下手中的活，齐刷刷地看向林风他们的方向。
真人面色一沉，没有再躲，直接站了出来。
几个黑袍人看清真人的面容后，明显紧张起来。为首的那个上前两步：“阁下是谁？为何跟踪我们？”
真人淡淡一笑：“路过而已，无意打扰。”
“路过？”黑袍人冷笑，“这附近百里无人，你们说是路过？”
真人不再说话，右手一抬，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出。那股威压压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。
黑袍人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元婴后期！”
“既然知道，就应该明白有些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。”真人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人胸口。
黑袍人脸色变幻不定，最终拱了拱手：“得罪了。既然前辈在此，我等这就告辞。”
他转身向同伴打了个手势，几个人迅速收拾东西，消失在了灰雾中。
“师父，他们不会在暗处跟着吧？”林风问。
“不会。”真人摇头，“元婴后期的威压不是他们能承受的。走吧。”
两人继续往山里走。又遇到了两批魔修，都是元婴初期以下的修为，看到真人的修为后，纷纷退避。
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灰色的雾气突然散开了。
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广场。广场地面铺着古老的青石板，每一块都有丈许见方，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。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随着两人的靠近，符文开始发出淡淡的青光。
广场中央，矗立着一座高台。
高台大约三丈，用整块白玉砌成，台阶一层层往上，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图案。最顶上立着一面石碑，碑身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，上面的文字在微微发光。
“问道台。”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，“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了。”
两人踏上广场，石板上的符文光芒大盛。
一道光幕突然从地面升起，横亘在他们面前。光幕呈淡青色，上面流转着复杂的光纹，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。
真人伸手轻轻触碰光幕。
瞬间，光幕上光芒暴涨，一道虚影从光中凝出。那虚影身着古装，面容模糊，声音空洞而遥远，像是从几千年前传来的。
“来者何人？为何擅闯问道台？”
真人恭敬地行了一礼：“晚辈玄机，携弟子林风，特来此求道。”
“求道？”虚影似乎有些意外，“尔等可知，问道台非有缘人不可登？”
“晚辈知晓。”真人的语气诚恳而坚定，“但求道之心，天地可鉴。”
虚影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