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站在青玄城外的广场上，天还没亮透。雾气贴着地面，脚踩上去湿漉漉的，鞋底沾了一层细沙。他来得早，排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，前后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。有人兴奋地交头接耳，有人闭目养神，还有几个不停整理衣襟，生怕哪里不够体面。
“哎，你听说了吗？这次招生只收二十个人。”前面一个麻脸少年回头说。
旁边有人接口：“听说金丹期可以直接进内门，不用从外门熬。”
“金丹期？咱们这批里有几个金丹期的？”
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往队伍最前面看。那里站着一个穿灰衣的青年，身量不高，腰杆挺得笔直，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说过话。有人认出他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那是赵家的人，据说已经是金丹初期了。”
“赵家？青云城那个赵家？”
“不然还能有哪个。”
林风听着，目光也落在那灰衣青年身上。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，像根钉子钉在地上，周围的人声嘈杂仿佛跟他没关系。
太阳从云层里冒出来，雾气散了大半。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走上来几个穿青袍的人，为首的年纪不小，头发花白，目光扫过台下，嘈杂声立刻小了下去。
“此次招收，只要达到炼气期修为，就可以加入青玄宗。”那老者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，“想进内门的，必须通过三项测试。第一项，修为。”
他指了指台上一块石碑：“把手放上去，运功就行。”
队伍动起来。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台，把手按在石碑上，石碑亮起不同的光芒。炼气期三四层的最多，偶尔有个五六层的，台下就有人低呼。那个灰衣青年上台时，石碑亮起一层浓郁的金光，台下顿时安静了。
“金丹初期。”负责记录的长老语气平淡，“不错。”
灰衣青年面无表情地下了台，站在通过的那一列。
轮到林风时，他把手按上石碑，运起《凝气诀》。石碑亮起的光芒比灰衣青年深了一层，几乎凝成了实质。负责记录的长老抬起头，多看了他一眼：“金丹中期？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境界，不容易。”
台下响起窃窃私语。林风没理会，下了台，站在灰衣青年旁边。那人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算是打招呼。
第二项测试是资质。台上换了块莹白的石头，叫测灵石，据说能测出灵根品质。林风把手按上去，石头亮起，光芒不算刺眼，但也绝不算暗，最后停在“中上”的位置。
“中上资质。”长老点点头，“可以。”
灰衣青年测出来是“上等”，台下又是一阵议论。林风站在旁边，心里没什么波澜。资质这东西是天生的，羡慕不来，能进内门就够了。
最后一项是实战。规则简单：两两对决，赢的进，输的淘汰。
林风的对手是个炼气期巅峰的少年，上台时嘴角挂着笑，抱拳道：“师兄，请多关照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拔剑就刺，又快又狠。林风侧身躲过，脚下没动，手都没抬。那少年一剑落空，脸色变了变，又是一剑横扫过来。林风往后退了一步，剑锋擦着衣襟过去，还是没还手。
台下有人笑：“这人是不是不会打架？”
少年脸上挂不住了，第三剑刺出来时用足了力，剑尖带着风声直奔林风胸口。林风侧身让过，一掌拍在他手腕上。少年手一松，剑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“承让。”林风抱拳。
少年愣在原地，好一会儿才捡起剑，红着脸下了台。
后面几场比试林风都看了。那个灰衣青年出手干净利落，三招就解决了对手，剑都没拔，光用掌风就把人逼下了台。还有个扎马尾的女弟子，修为不高，但身法灵活，对手连她衣角都摸不着，最后被一脚踢下台。
最后一批比完，负责的长老走到台前：“通过测试的，跟我来。”
一共二十一个人，跟着长老出了城，往山里走。走了小半个时辰，青玄宗的山门出现在眼前。门楣上刻着“青玄宗”三个字，笔力遒劲，看得人心里发紧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山弟子，看见长老，侧身让开路。
进了山门，是一条长长的石阶，一眼望不到头。石阶两边种着松树，树冠遮天蔽日，把阳光挡在外面。石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长老走得快，脚步却轻，像踩在棉花上。林风跟在后面，注意到长老的衣袍纹丝不动，像是被什么定住了。金丹后期，他心里有了数。
走到半山腰，长老停下，指着左边一排小院：“你们的住处在那里。明天辰时到执事处报到，领任务和修炼资源。内门弟子的规矩，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们。”
林风挑了个靠边的小院。院墙矮，能看见隔壁的屋顶。院子里有棵枣树，树上结着青涩的果子，地上落了几片黄叶。他推门进屋，屋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把椅子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册子是《青玄宗内门规约》，林风翻了翻，无非是些不得私斗、不得外传功法之类的规矩。他把册子放下，从行囊里掏出黑风玉佩，放在掌心。
玉佩温热，贴着手心，像是活的。他闭上眼，试着将灵力渡入玉佩。灵力刚一接触玉面，就被吸了进去，像是水滴进了沙子，瞬间没了踪影。林风心里一惊，连忙收功，玉佩却自己亮了。
淡淡的黑光从玉面渗出，在他掌心凝成一个小小的漩涡，周围的灵气被引动，往他这边涌。林风盯着那个漩涡，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加速运转，经脉里像有温水在流，说不出的舒服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，漩涡散了，玉佩重新安静下来。林风低头看，玉佩上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深了一分。他把玉佩收好，闭目运功，发现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点。不多，但确实有变化。
第二天辰时，林风准时到执事处报到。执事处是个大院子，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。赵执事坐在桌后，面前摆着厚厚一沓任务单，头也不抬：“新弟子先领任务。每天必须完成一项，完不成扣贡献点。贡献点不够，修炼资源就领不到。”
林风接过任务单，翻了翻，大多是采药、巡山、打扫之类的活计。他挑了个采药的任务——去后山采十株紫云草。
紫云草长在向阳的山坡上，叶片紫色，形状像云，不难认。林风拿着药锄上了后山。太阳刚出来，露水还没干，草叶上挂着水珠，亮晶晶的。他沿着山坡找了一圈，很快就采够了十株。
正要下山，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尖叫。
林风皱了皱眉，把药锄别在腰间，循着声音往林子里走。走了几十步，看见一个穿青玄宗弟子服的女孩蹲在地上，面前是一头黑鳞虎，比她大两倍，正冲她低吼。女孩的剑掉在旁边，胳膊上有一道血痕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看见林风，眼睛一亮：“师兄，救我！”
黑鳞虎也看见了他，转过头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林风没犹豫，拔剑冲上去。黑鳞虎扑过来，他侧身躲过，一剑刺向虎腹。剑尖撞在鳞片上，只留了一道白印，震得虎口发麻。
这东西皮厚。林风心里飞快盘算，脚下不停，左闪右避，引着黑鳞虎转圈。那畜生被他惹毛了，吼声越来越大，爪子拍在地上，碎石飞溅。
林风绕到它侧面，看准它抬爪的间隙，一剑刺进腋下。那里鳞片薄，剑尖没入半尺，黑鳞虎疼得惨叫，甩尾扫过来。林风来不及躲，被尾巴扫中肩膀，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一棵树上。
后背撞得生疼，眼前发黑。他咬着牙没松剑，黑鳞虎转身扑过来，他往旁边一滚，虎爪擦着耳朵过去，抓下几根头发。林风翻身站起，把全身灵力灌进剑里，趁黑鳞虎转身的工夫，一剑刺进它脖子。
剑尖入肉的声音闷闷的。黑鳞虎挣扎了几下，终于倒了，砸起一片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