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在内门的第二个月,才算真正摸清了灵气塔的门道。
塔分五层,一层比一层高,灵气浓度翻着倍往上走。一层是入门弟子待的地方,灵气比外面浓两三倍,坐着修炼比在外面快一倍不止。二层往上就得看修为了——筑基中期能上二层,筑基后期能上三层,金丹初期能上四层,金丹后期才能进五层。每层都有阵法压制,修为不够硬往上闯,轻则头痛欲裂,重则经脉受损。
他金丹后期的境界刚稳固下来,就急着上了五层。
五层比他想象的还小,整个楼层就一间房,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,阵眼里嵌着拳头大的灵石,泛着幽幽的蓝光。灵气浓得像泡在水里,吸一口气都觉得肺里发胀,皮肤上像蒙了一层水雾,黏糊糊的。
他找了个角落坐下,刚一运功,就感觉不对。
灵气涌入经脉的速度太快了。平时在四层修炼,灵气像溪水,缓缓流进来;在五层,像开了闸的水库,猛地往里灌。经脉被撑得发胀,丹田里的金丹转得飞快,灵力一圈一圈地走,每走一圈,金丹就亮一分。
但这种速度也带着风险。
半个时辰过去,林风额头开始冒汗。不是热的,是撑的。经脉里那股灵力太猛,他得花平时两倍的力气去引导,稍一松懈,灵力就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像脱缰的马。
他咬着牙,放慢运功的速度,把那股猛劲卸掉,让灵力在经脉里走得稳一些。慢下来之后,胀痛感减轻了不少,但灵力的吸收效率也降了下来。他试了几次,才找到一个平衡点——比四层快五成,但不会伤到经脉。
五层不止他一个人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人,穿灰色道袍,头发半白,闭着眼一动不动,身上的气息沉稳得像座山。林风进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,这会儿也纹丝不动。另一个角落里是个年轻女修,看着二十出头,金丹中期的修为,脸上没什么表情,运功的节奏很稳。
林风收回目光,继续运功。
在五层坐了三天,他摸出了一些门道。这里的灵气虽然浓,但不能贪多。贪多的结果就是经脉受损,反而耽误时间。得控制节奏,吸一阵,缓一阵,让经脉有喘息的机会。像吃饭,饿久了不能猛塞,得一口一口来。
第四天出塔时,天已经黑了。月亮挂在山尖上,把塔身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风站在塔门口,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,深吸一口气。外面的空气淡得像水,吸进去没一点感觉,反倒觉得少了什么。
“师弟,又待到这么晚?”
他回头,看见张浩从塔里出来,脸上带着笑,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。
“张师兄。”林风点头。
“走,请你喝酒。”张浩晃了晃葫芦,“五层待一天,不出来透透气,脑子都得闷坏。”
两人走到塔后面的石亭,张浩把葫芦递过来。林风喝了一口,酒烈,辣嗓子,但喝下去之后,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,整个人松快了不少。
“师弟在五层待了几天了?”张浩靠在柱子上问。
“三天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灵气够浓,但不能贪多,得收着来。”
张浩笑了:“你比我强。我第一次上五层,贪功冒进,坐了两个时辰就被抬下来了,躺了三天才缓过来。”
林风看了他一眼。张浩说得轻描淡写,但“被抬下来”三个字,说明当时的情况不轻。
“五层那几个人,你碰上了?”张浩问。
“有个灰袍的中年人,还有个年轻女修。”
“灰袍那个姓陈,叫陈远,金丹后期巅峰,在塔里坐了两年了,想冲元婴。那个女修叫沈映,金丹中期,比你早来半年。”张浩顿了顿,“还有一个人,你还没见着。赵天明,金丹后期,在内门混了五六年。他一般在五层靠门的位置坐着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赵天明的名字他听过,在内门不是什么好名声。
“他这人,心眼不大。”张浩语气随意,像在说天气,“你在塔里碰见他,别跟他起冲突。他修为不比你差,手底下还有一帮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张浩看他一眼,没再多说,把葫芦收回去:“行了,你早点回去歇着。明天还得修炼。”
林风起身,走了几步,回头问:“张师兄,你在五层多久了?”
“半年。”张浩笑了笑,“金丹后期,不上不下,卡在这儿了。”
林风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回到院子,他没有立刻休息,在修炼室坐了一会儿。黑风玉佩贴在胸口,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。他把玉佩掏出来,放在掌心。玉面上的纹路比之前又深了一些,在烛光下泛着幽光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
他试着将灵力渡入玉佩,这次玉佩没有吸收,也没有反哺,只是静静地发着光。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才收起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风每天卯时进塔,酉时出来,雷打不动。五层的修炼节奏他摸透了——先慢后快,吸一阵缓一阵,不能贪多,也不能太慢。金丹后期的境界一天比一天扎实,丹田里的金丹转得越来越稳,灵力的纯度也在往上走。
第五天,他在五层碰见了赵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