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虎那帮人消停之后，灵气塔四层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林风还是每天卯时进塔，酉时出来，雷打不动。金丹后期的境界一天比一天扎实，丹田里的金丹转得稳当，灵力在经脉里走得顺溜，偶尔运功时能感觉到那层壁障——金丹巅峰的门槛，不远了。
这天傍晚，他从塔里出来，天还没黑透。走到北区入口，看见李青靠在墙边，手里捏着一根草茎，正漫不经心地转。
“林师弟，有空？”
林风点头。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，到了上次那座凉亭。亭子里没人，石桌上落了一层薄灰。李青拿袖子拂了拂，坐下。
“赵天明那帮人散了。”她说，“周虎带着几个人去了南区的修炼场，不跟内门挤了。剩下的有的出了宗门，有的转了外门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这事他听说了，周虎走的那天，他在塔里修炼，没去看。
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走吗？”李青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。”李青说，“那天你在塔里让周虎让开，他没动手，回去之后好几天没出门。他手底下那些人看他怂了，就散了。赵天明在的时候，他们仗着有人撑腰。赵天明死了，他们需要一个新头儿。周虎撑不起来，就只能散。”
林风皱了皱眉：“我没想当什么头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青笑了笑，“但别人不这么想。你现在金丹后期，在内门能排进前十。你又不跟人结伙，不站队，也不欺负人。有人怕你，有人敬你，也有人想跟着你。”
“跟着我？”
“苏晴算一个。”李青掰着手指头，“还有几个新来的，听说你是散修出身，没背景没靠山，全靠自己修到金丹后期，觉得你有本事，想跟你学。”
林风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。修炼就是修炼，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。
“我教不了别人。”他说。
“教不教是你的事，想不想跟是别人的事。”李青站起来，“我就是跟你说一声，别到时候被人围住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她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：“对了，下个月迷雾森林的任务，你报了？”
“报了。”
“我也报了。到时候搭个伴？”李青说，“迷雾森林深处不太平，一个人走容易出事。”
林风点头。
李青走后，他在亭子里又坐了一会儿。天彻底黑了，山下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起来，灵气塔的塔尖隐在暮色里，铜铃不响了，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想起李青说的话——“有人怕你，有人敬你，也有人想跟着你。”这些话他从来没想过。从玄天宗到青玄宗，他一直是独来独往，修炼、采药、巡山，日子过得简单。现在忽然有人说他“崭露头角”了，他反倒觉得不自在。
回到院子，他在修炼室坐了一会儿，没运功，只是把黑风玉佩掏出来看。玉佩上的纹路比刚拿到时深了不少，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他握在手里，能感觉到那股温热透过皮肤传进来，和丹田里的金丹隐隐呼应。
这东西帮了他不少。从金丹初期到后期，比常人快了一倍不止。但他也越来越清楚，玉佩只是助力，真正的路还得自己走。
他把玉佩收好，躺回床上。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，清冷的光洒进来，照在墙上，白晃晃的。他闭上眼，想着迷雾森林的事，想着李青的话，想着苏晴那张笑嘻嘻的脸。
迷迷糊糊睡过去，做了个梦。梦里他又回到了黑风谷，站在那个深坑边上，坑底的黑风呼呼地往上涌，玉佩在漩涡中心发着光。他伸手去抓，够不着，再往前探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下坠——
他猛地睁开眼，后背全是汗。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，老槐树上的鸟叫得正欢。
林风坐起来，缓了好一会儿，才下床洗漱。
接下来几天，他照常去灵气塔修炼。李青说的那些话他记在心里，但没太当回事。周虎走了之后，塔里清净了不少，新来的弟子也能找到位置坐了。偶尔有人找他问修炼上的事，他挑着能说的说几句，说完了各练各的。
苏晴还是隔几天来找他一次。她筑基初期的瓶颈松动了不少，运功时经脉里的气顺了，修为涨了一小截。她高兴得不行，非要请林风吃饭。
“师兄，你知不知道，外门那几个新来的都在传你的事。”苏晴坐在食堂里，筷子夹着菜，嘴里不停。
“传我什么？”
“传你是散修出身，没有师父，全靠自己修到金丹后期。”苏晴压低声音，“他们说你有本事，想拜你为师。”
林风筷子顿了顿：“我不收徒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就是跟你说一声。”苏晴笑了笑，“不过师兄，你真该考虑考虑。你一个人修炼，消息不灵通，资源也有限。要是身边多几个人，互相照应，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林风没接话。苏晴也不再说，埋头吃饭。
吃完饭，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。苏晴问他迷雾森林的事，他说了说上次去的情况，哪里草药多，哪里妖兽多，哪里不能去。苏晴听得认真，拿笔记在本子上。
“师兄，李青师姐也去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苏晴松了口气，“有李青师姐在，我就不怕了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怕什么？”
“怕拖后腿啊。”苏晴不好意思地笑，“我修为低，真碰上厉害的妖兽，帮不上忙，还得分心照顾我。有李青师姐在，至少多个人手。”
林风想说“不会”，但没说出口。苏晴说的是实话。筑基初期在迷雾森林里确实危险，他带她去，就得保证她的安全。李青一起去，确实稳妥些。
出发前一天，林风去执事处领了任务单。迷雾森林的任务是采一种叫“月见草”的草药，长在森林深处，周围常有妖兽出没。一组五个人，一个金丹期带队，四个筑基期跟着。奖励按人头算，带队的拿大头，筑基期的平分剩下的。
赵执事把任务单递给他时，多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带这组，注意安全。迷雾森林最近不太平，前几天有人进去，碰上了金丹期的妖兽，差点没出来。”
“什么妖兽？”
“不清楚，跑得快，没看清。”赵执事说，“反正小心点。”
林风把任务单收好，出了执事处。在门口碰见李青，她背着剑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