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张浩笑了笑，“你在塔里坐不住，出来得比平时早，还去藏书阁翻书。你以为我看不出来？”
林风没接话。
“你不说，我也不问。”张浩把葫芦收回去，“就是提醒你一句，修炼这回事，急不得。你才金丹后期，有的是时间。别把自己逼出毛病来。”
林风点头：“多谢张师兄。”
张浩摆摆手，走了。
林风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很久。天快黑的时候，他站起来，往北区走。走到岔路口，看见李青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人。
“林师弟。”她叫他。
“李师姐。”
“听说你去藏书阁查黑风谷的事了？”李青直接问。
林风心里一惊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随便翻翻。”
“随便翻翻不会翻到黑风谷。”李青看着他，“你是不是做了奇怪的梦？”
林风没说话。
“赵天明活着的时候，也做过这种梦。”李青说，“你不知道吧？他盯上你，不只是为了玉佩。他还想知道，为什么玉佩会选你，不选他。”
林风心里一动：“他也做过梦？”
“做过。他说梦见一个人，看不清脸，总跟他说话。说的什么，他没告诉我。”李青顿了顿，“后来他就不做梦了。再后来，他就死了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从谷底吹上来，凉飕飕的。
“李师姐，你觉得那些梦是什么意思？”林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李青摇头，“但我觉得，你该去找宗主问问。他知道的事，比我们多。”
林风点头。李青走了之后，他站在路口，想了很久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清冷的光洒在山路上，白晃晃的。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，玉佩温热如常。他想起梦里那双眼睛，想起师父说的话，想起赵天明做过同样的梦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了议事殿。宗主在殿里打坐，看见他来，抬了抬眼皮。
“什么事？”
林风把梦的事说了，又把黑风玉佩掏出来放在桌上。宗主看着玉佩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这玉佩的来历吗？”宗主问。
“只知道是黑风谷的东西。”
宗主点头：“黑风谷第三代谷主黑风老祖，修炼了一门邪功，能通过玉佩操控人的梦境，甚至侵入人的意识。当年正道围剿黑风谷，黑风老祖被围困在黑风谷深处，临死前把毕生修为注入了这块玉佩。后来玉佩流落在外，辗转到了你师父手里。你师父临终前把它交给你，说跟你有缘。”
林风心里一沉：“那些梦，是黑风老祖的残魂在作祟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宗主摇头，“黑风老祖已经死了几十年，残魂早该散了。玉佩里的力量是他的修为，不是他的魂魄。那些梦，是你自己的记忆。”
“我的记忆？”
“你小时候，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奇怪的事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，你一直没想明白？”宗主看着他。
林风想了很久。小时候的事，他记得的不多。他只记得爹娘很早就死了，他被一个远房亲戚收养，后来亲戚也不要他了，他在街上流浪，被师父捡回去。再之前的事，他一点都想不起来。不是忘了，是根本没有——那段日子像被人从脑子里挖掉了，干干净净，什么都不剩。
“想不起来。”他说。
宗主把玉佩推回来：“那就先别想了。该想起来的时候，自然会想起来。你现在要做的事，是把修为提上去。金丹后期不够，至少要到金丹巅峰。等你到了那个境界，有些事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林风把玉佩收好，出了议事殿。站在门口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烘烘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宗主说得对，该想起来的，自然会想起来。现在想不明白的事，想破脑袋也没用。
他转身往灵气塔走。今天迟了，但还赶得上坐半天。五层靠窗的位置空着，他坐下，闭上眼，开始运功。灵力从头顶灌进来，顺着经脉往下走，丹田里的金丹转得稳当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这一坐就坐到天黑。出塔的时候，月亮又升上来了，把山路照得发白。他往回走，走到岔路口，停下来看了一眼远处的山。山影重重叠叠，一层叠着一层，最深处隐在黑暗里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，转身往北区走。今晚还会不会做梦，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不管梦到什么，他都不会怕。那些梦是他的记忆，不是别人的。既然是自己的，迟早能想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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