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议事殿出来,林风没去灵气塔,径直回了北区的院子。宗主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——“那些梦是你自己的记忆”。
自己的记忆。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。小时候的事,爹娘的事,被师父捡回去之前的事,干干净净,像被人用刀子剜掉了。他试着回忆,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,空白得像冬天的雪地,什么都没有。
他在修炼室坐了一夜,没运功,只是把玉佩放在掌心看着。玉佩安安静静的,不发光,也不发烫。他盯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,才把玉佩收起来,合衣躺下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藏书阁找到了孙老。
“孙老,有没有关于记忆方面的功法?就是那种能帮人想起忘记的东西的功法?”
孙老看了他一眼,从书架深处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已经发黄,边角都卷了。“《清心诀》,能帮人静心凝神,对恢复记忆有些帮助。但用处不大,记忆这东西,不是功法能找回的。”
林风接过册子,翻了翻,内容不多,十几页,讲的都是怎么让心神安定下来。他把册子揣进怀里,又问:“还有没有别的?”
孙老想了想,又从角落里抽出一本更旧的,封面上写着“九转玄功”四个字,墨迹都洇开了,认不太清。“这本是残卷,在藏书阁放了几十年了,没人看得懂。你要是有兴趣,拿去看看。”
林风接过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随手写的,有些地方墨水糊成一团,认不出来。但有几个字他看清楚了——“九转玄功,一转筑基,二转金丹,三转元婴,四转之上,每转一重天。”
他心里一动。他现在的修为是金丹后期,按这上面说的,才到第二转。如果能练到第三转,就是元婴期。他继续往下翻,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晦涩,很多地方看不懂,但大致能明白——这功法不是靠苦练就能成的,每一转都需要“悟”,悟透了才能突破。悟不透,练一辈子也白搭。
他把两本册子都借了出来。
回到院子,他先翻了翻《清心诀》。内容简单,无非是调息、静坐、凝神之类的法门。他试着练了一遍,闭上眼,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,一呼一吸,慢慢放慢。练了小半个时辰,心确实静了不少,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淡了。但记忆该想不起来的还是想不起来。
他把《清心诀》放下,拿起《九转玄功》仔细看。残卷只有十几页,前面讲的是总纲,中间是前三转的修炼方法,后面几页缺了,撕掉的痕迹很新,像是最近才被人扯下去的。他盯着那撕口看了好一会儿,心里犯嘀咕——谁把这部分撕了?为什么?
他把残卷从头到尾看了三遍,能看懂的不多,但第一转的修炼方法他记住了。按上面说的,第一转要在体内开辟一条新的灵力通道,把丹田和百会穴连起来。成了,灵力运转速度能快一倍,修为也能上一个台阶。但风险不小——走岔了,轻则经脉受损,重则走火入魔。
林风犹豫了一整天。练,还是不练?不练,他的修为就卡在金丹后期,慢慢熬,熬个三五年也能到金丹巅峰,但黑风谷的人不会等他三五年。练,风险不小,但收益也大。他在院子里坐到天黑,月亮升起来,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黑乎乎的一团。
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“修仙这条路,没有十拿九稳的事。该赌的时候就得赌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进了修炼室,把门关好,盘膝坐下。
按照残卷上说的,他先运了一遍功,把灵力调到最平稳的状态。然后闭上眼,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,试着分出一股灵力,往百会穴的方向走。灵力刚离开丹田,就撞上了一层壁障,硬邦邦的,像堵墙。他试着往前推,推不动。再用力,那壁障纹丝不动,倒是灵力开始往回涌,丹田里像被针扎了一下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连忙收功,缓了好一会儿。不行,硬闯行不通。他想起残卷上的一句话——“一转之力,不在强攻,在巧取。如水穿石,不急不躁,日久功深。”他刚才就是太急了。想一口吃成胖子,反倒把自己伤了。
他重新坐好,这次不急,把灵力调成细细的一缕,像根针,慢慢往壁障上刺。刺一下,退一下,再刺,再退。刺了上百下,壁障纹丝不动,但他不急。刺到半夜,壁障上出现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。灵力从小孔里钻过去,百会穴那边像被风吹了一下,凉飕飕的。
他心中一喜,连忙稳住心神,继续刺。小孔慢慢变大,灵力钻过去的越来越多。到天快亮的时候,壁障上已经被他钻出一个小指粗的通道。灵力顺着通道往上走,到了百会穴,又顺着另一条经脉往下走,回到丹田。走了一圈,灵力比之前快了三成。
成了。
他睁开眼,天已经大亮了。浑身是汗,衣服贴在身上,黏糊糊的。但他精神头足得很,丹田里的金丹比之前亮了一分,灵力在经脉里走得顺溜,整个人像卸了副担子,轻快了不少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肩膀上的旧伤不疼了,腿脚也利索。他推开门,院子里老槐树上的鸟叫得正欢,阳光洒在地上,暖烘烘的。
他先去食堂吃了点东西,然后去灵气塔。五层今天人多,沈映在窗边坐着,张浩在角落里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。他找了个空位坐下,闭上眼运功。灵力顺着新开的通道走,比之前快了一半,金丹转得稳当,丹田里那股充盈感比平时强了不少。
中午歇息的时候,张浩凑过来,打量了他一眼:“师弟,你今天气色不错啊。突破了?”
“没有,就是通了条经脉。”林风说得轻描淡写。
张浩也没多问,把酒葫芦递过来:“喝一口?”
林风摇头:“下午还要修炼。”
“行吧。”张浩把葫芦收回去,“对了,你知道孙老那本《九转玄功》被你借走了吧?那书在藏书阁放了几十年,没人看得懂。你要是能研究出门道来,算你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