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转玄功》第一转的通道扩了半个月,已经有小指粗了。灵力在经脉里走得顺溜,金丹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固,隐隐有往巅峰走的迹象。但林风心里始终压着一件事——那本残卷后面被人撕掉的几页,到底写了什么?
这天傍晚,他从灵气塔出来,没回北区,直接去了藏书阁。
四楼人少,只有两个老弟子在角落里翻书,看见他进来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。孙老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目录,正拿笔在上面勾勾画画。
“孙老。”林风走过去,“我想查点东西。”
孙老放下笔,摘下老花镜:“查什么?”
“关于《九转玄功》的。那本残卷在藏书阁放了多久?除了我,还有谁借过?”
孙老想了想,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的本子,封面上写着“借阅登记”四个字,纸张已经发黄,边角卷得厉害。他翻了十几页,手指停在一行字上:“二十年前,有个叫陈渊的弟子借过。借了半年,还回来的时候就说书坏了,缺了几页。当时管事的长老问他怎么回事,他说不小心撕的,赔了灵石。后来他就走了,再没回来过。”
“陈渊?”林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他后来去了哪里?”
孙老摇头:“不知道。那会儿我刚来藏书阁没多久,跟他不太熟。只记得这人话不多,整天闷在四楼看书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借了那本《九转玄功》之后,更是天天翻,有时候看到半夜都不走。”
林风心里一动:“他翻那本书的时候,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?比如他看出了什么东西?”
孙老想了很久,才慢慢开口:“有一次我给他送灯油,听见他自言自语,说什么‘原来是这样’、‘怪不得’之类的话。我问他发现了什么,他没说,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现在想起来,有点古怪。”
“古怪?”
“怎么说呢……”孙老皱了皱眉,“不是高兴的笑,也不是发愁的笑,是那种……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的笑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但也没多想。”
林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孙老,陈渊走的时候,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除了那本书。”
孙老想了想,站起来走到角落里一个落满灰的书架前,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木盒子。盒子不大,巴掌见方,上面刻着一些花纹,已经模糊了。他吹掉上面的灰,打开盖子,里面放着几张纸和一封信。
“这是他走之前托我保管的,说以后要是有人来问《九转玄功》的事,就把这些东西交给那个人。”孙老把盒子推过来,“二十年了,你是第一个来问的。”
林风接过盒子,先拿起那几张纸。纸已经泛黄,边角脆得轻轻一碰就掉渣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,认不太清。但开头几个字他看清楚了——“九转玄功后三转考”。
他心里一跳,连忙往下看。
纸上写的都是他对《九转玄功》后三转的推测。按他的说法,这功法不是用来修炼的,是用来“解封”的。前三转是打基础,扩经脉,固金丹;后三转才是关键,每一转对应一道封印。封印解开了,藏在身体里的东西就会出来。
“藏在身体里的东西”——是什么?纸上没说。陈渊只写了一句:“此功非我辈能修,强行修炼,轻则疯癫,重则暴毙。慎之慎之。”
林风后背一阵发凉。他想起自己练第一转的时候,灵力撞上那层壁障,硬邦邦的,像堵墙。他一直以为那是经脉不通,现在才明白——那不是壁障,是封印。他硬生生在上面钻了个洞。
他把纸放下,拿起那封信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写了“后来者亲启”四个字。他拆开,里面只有一页纸,字迹比那几张纸更潦草,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这本书。但你既然能找到这里,说明你跟我一样,被那东西缠上了。我练到第二转的时候,开始做梦。梦见一个人,站在荒原上,背对着我。他跟我说了很多话,但我一个字都记不住。醒来之后,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,喘不上气。后来我查了很多书,才知道那不是梦,是封印里的东西在往外冲。我撑不住了,得走。这本书的后三转我撕了,带走了。不是想害你,是怕你看了之后忍不住去练。别找后三转,别去找那个地方。忘了这件事,好好修炼,做个普通人。陈渊。”
林风把信看了三遍,手微微发抖。陈渊说的那些梦,跟他做的一模一样——荒原,背对着他的人,听不清的话。赵天明也做过这种梦。现在他也在做。
他把信和纸放回盒子里,问孙老:“陈渊走之前,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?”
孙老摇头:“没有。他只说‘该走的地方’,然后就走了。”
林风把盒子收好,谢过孙老,出了藏书阁。天已经黑了,月亮还没升起来,山路黑漆漆的。他走得很慢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陈渊的话——“别找后三转,别去找那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