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比的消息在青玄宗传了大半个月,到了真正开赛这天,整个山门都热闹起来了。
天还没亮,演武场周围就挤满了人。外门弟子来得最早,占了靠前的位子,垫着蒲团坐着,低声议论谁能进前十。内门弟子来得晚一些,三三两两站在高处,脸上带着矜持。长老们在主台上落座,宗主坐在正中间,面前摆着茶盏,还没动过。
林风到的时候,苏晴已经在台下占了位置,冲他招手。他挤过去坐下,苏晴递过来一个包子,还是热的。
“师兄,你第几场?”
“第三场。”
“我对阵表看了,你对手是王强,外门那个,筑基后期。”苏晴咬了口包子,“稳赢。”
林风没接话。筑基后期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,但大比不是只打一场。他翻了翻手里的对阵表,密密麻麻的名字,越往后修为越高。金丹期的对手都在后半段。
第一场是外门弟子的比试,两个筑基初期,打得中规中矩,一个使剑一个使刀,乒乒乓乓响了十几回合,使剑的赢了。台下有人叫好,有人嘘。苏晴看得认真,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吃。
第二场还是外门,一个筑基中期对筑基初期,赢得更利索,三招就把人打下台。林风看了两眼就移开目光,心里盘算着自己那场。不是怕输,是想怎么赢。金丹后期对筑基后期,一掌就能拍下去,但那样太扎眼。赵天明死了,但他那帮人还在,周虎虽然散了,保不齐还有别人盯着他。他不想太出风头。
“师兄,到你了。”苏晴推他。
林风站起来,把外袍脱了递给苏晴,走上台。对手是个瘦高个,筑基后期,腰里挂着把剑,下巴抬得高高的,看他上台,脸色变了变——金丹后期对筑基后期,差距摆在那里。
“请。”林风抱拳。
瘦高个咬了咬牙,拔剑冲上来。林风侧身躲过第一剑,抬手挡开第二剑,第三剑刺过来时,他一掌拍在对方手腕上。剑脱手飞出去,落在地上,当啷一声。瘦高个捂着手腕,愣在原地。
“承让。”林风说。
瘦高个看了他一眼,捡起剑下了台。台下没什么动静——金丹后期打筑基后期,赢了是应该的,没什么好叫好的。林风跳下台,苏晴把外袍递过来,小声说:“师兄,你也太敷衍了。”
“赢了就行。”
苏晴撇撇嘴,没再说什么。
上午的比试打完,淘汰了一大半人。下午开始金丹期的对局。林风坐在台下,看李青上场。她的对手是个金丹初期的男弟子,修为不如她,但身法灵活,左闪右避,拖了十几招。李青不急,等他脚步乱了,一剑逼到脖子上。
“李青胜。”裁判喊。
李青下台,朝林风这边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林风回了一礼。
第二场是沈映对周虎。周虎金丹初期,沈映金丹中期,修为差了一截。但周虎打得凶,一上来就猛冲猛打,沈映被他逼得退了三四步。台下有人喊“周虎加油”,声音不小。沈映脸色不变,等他力气用得差不多了,一剑挑飞他的剑。
“沈映胜。”
周虎下台的时候脸色铁青,瞪了沈映一眼。沈映看都没看他,收了剑就走了。
第三场是林风对一个金丹中期的弟子,姓刘,在内门待了三年,名声不小。上台的时候,台下议论声大了起来。
“刘师兄可是金丹中期巅峰,离后期就差一步。”
“林风才来几个月吧?金丹后期能赢吗?”
“不好说,刘师兄经验足。”
刘师兄抱拳:“林师弟,请。”
他出剑很快,第一剑就奔着林风胸口来。林风侧身躲过,回了一剑,被他挡开。两人过了五六招,林风摸清了他的路数——剑法扎实,没有花哨,每一招都冲着要害来,不留余地。这种人不好打,但也不是打不了。
刘师兄第七剑刺过来时,林风没躲,硬接了一剑,趁他收招的间隙,一掌拍在他肩膀上。刘师兄退了两步,脸色变了变,稳住身形又冲上来。林风不退反进,贴上去,两人剑锋交错,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。刘师兄越打越急,剑路开始乱。林风看准他一个破绽,一剑刺向他手腕。刘师兄手一抖,剑差点脱手。
“够了。”裁判喊停,“林风胜。”
刘师兄收剑,看了他一眼:“你故意的?”
林风没说话。他确实故意的——前面故意接那一剑,就是让他觉得能赢,等他急了再反击。这种打法不光彩,但管用。
刘师兄哼了一声,下了台。台下议论声比刚才大了不少。
“林风赢了啊。”
“金丹后期赢金丹中期,正常。”
“刘师兄可是差一步就后期了,打得也太憋屈了。”
“没办法,修为差了一截。”
林风下台,苏晴递过来水囊:“师兄,你刚才那一招真险。”
“险什么?”
“你要是没挡住,就输了。”
“挡住了。”
苏晴看他一眼,不说话了。
下午的比试打完,八强出来了。林风在名单上,李青在,沈映在,还有几个金丹中期的老弟子。张浩没参加,他说懒得打,不如喝酒。
晚上回到院子,林风在修炼室坐了一会儿,没运功。今天两场都赢了,但赢得不痛快。第一场太敷衍,第二场太算计。他想起刘师兄下台时看他的眼神——不服气,但没办法。在内门,修为就是规矩。金丹后期打金丹中期,赢了是应该的,输了才是笑话。明天才是硬仗。八强里至少有三个金丹后期,李青算一个,沈映算一个,还有一个姓陈的,据说金丹后期巅峰,在内门待了七八年,一直没突破。
他把玉佩掏出来,放在掌心。玉佩安安静静的,不发光也不发烫。他盯了一会儿,收回去,躺下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八强赛。
第一场是李青对沈映。两人都是金丹中期,李青略高一些,但沈映剑法稳,谁赢不好说。上台的时候,台下安静了不少。
“开始。”裁判喊。
两人同时出剑。李青的剑快,沈映的剑稳,叮叮当当响了十几声,谁也没占到便宜。李青忽然变招,剑路一改,从快变狠,每一剑都往要害招呼。沈映被她逼得退了三四步,但没乱,稳住阵脚,一刺一收,不急不慢。两人打了小半个时辰,台下没人出声,都盯着台上看。
最后还是李青赢了一招——她卖了个破绽,沈映上当,一剑刺空,李青的剑已经架在她脖子上。
“李青胜。”
沈映收剑,点了点头:“李师姐好剑法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”李青笑了笑,两人一起下台。
第二场是那个姓陈的对一个金丹中期。姓陈的上台,气息一放,台下就安静了。金丹后期巅峰,离元婴就差一层窗户纸。对手金丹中期,打了没几招就被打下台。
“陈渊胜。”
林风心里一跳。陈渊?他想起藏书阁孙老说的那个名字——二十年前借走《九转玄功》的那个弟子,就叫陈渊。同名同姓?还是同一个人?
他问旁边的人:“这位陈师兄叫什么?”
“陈元,元气的元。”那人说,“在宗门待了七八年了,一直没突破。大家都叫他陈师兄。”
林风松了口气,不是同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