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没说话。灰袍散修把酒壶收回去。“看你面生,提醒你一句。进去了别跟人扎堆,也别信任何人。太初之墟里,杀人不犯法。”
他走了。林风坐在原地,把干粮吃完,闭上眼打坐。天黑的时候,谷地里点起了火把,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说话。林风一个人坐着,把黑风玉佩掏出来看了一眼。玉佩安安静静的,不发光也不发烫。他收回去,躺下睡了。
第三天一早,谷地里忽然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站起来,往山壁那边看。山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,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一扇门。门里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有人喊了一声“开了”,一群人蜂拥而上。林风跟在后面,走进门里。
门后是一条甬道,很宽,能容五六个人并排走。甬道两边刻着壁画,画的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有人在打坐,有人在练剑,还有人在炼丹。壁画褪色了,有些地方看不清,但能看出画的是一整个宗门的生活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甬道分叉了。左边一条,右边一条,前面还有一条。前面的人分成几拨,各选了一条。林风站了一会儿,选了右边那条。
右边这条窄一些,光线也暗。他放慢脚步,一只手按在剑柄上。走了几十步,前面传来打斗声。他停下来,贴着墙,慢慢往前挪。拐过弯,看见两个人正打一个。被打的那个已经受了伤,胳膊上全是血,还在撑着。打人的两个下手很狠,招招往要害招呼。林风看了一会儿,转身往回走。不是他不想管,是他管不了。太初之墟里,杀人不犯法。
他选了中间那条甬道。这条宽一些,人也多。他跟在后面走,走了小半个时辰,前面豁然开朗——是一个巨大的石室,足有半个演武场大。石室中央放着一个石台,石台上摆着几个盒子,盒子旁边散落着一些兵器、玉简之类的东西。有人已经冲上去抢了,乒乒乓乓打成一团。
林风没动。他站在石室边缘,看着那些人打。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死了两个人,伤了几个,剩下的各自抢了点东西散了。林风等他们走完,才走过去。石台上还剩一个盒子,没人要。他拿起来,打开。里面是一块玉简,他把灵力渡进去,里面记着一套剑法,叫《太初剑诀》。他把玉简收好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甬道口,一个人影从暗处闪出来,一剑刺向他。林风侧身躲过,反手一剑刺回去。那人挡开,又刺过来。金丹中期,剑法不错,但不够快。林风接了他三招,第四招没接,一掌拍在他胸口。那人退了好几步,撞在墙上,嘴角渗出血。
“东西交出来。”那人说,声音发狠。
林风没理他,转身走了。那人在身后骂了几句,没追上来。
他在太初之墟里转了三天。第一天找到了几块玉简,都是些基础功法,不值钱。第二天找到了一个小瓶子,里面装着几颗丹药,闻着像聚气丹,但比聚气丹浓。第三天,他在一个偏僻的石室里找到了一个蒲团。蒲团很旧,边角都磨毛了,但坐上去很舒服,一坐下去,灵力就自动往丹田里走。他在蒲团上坐了一整天,把第一转的通道又扩了一圈。
第四天,他准备走了。东西找得差不多了,再待下去也未必能找到更好的。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走到分叉口,看见一个人靠在墙上,浑身是血,已经快站不住了。林风认出他——是第一天递酒给他的那个灰袍散修。
“兄弟...”灰袍散修看见他,笑了笑,笑容扯动了伤口,龇了一下牙,“帮个忙。”
林风走过去,蹲下来看他的伤。胸口一道口子,从肩膀拉到腰,深得能看见骨头。他掏出疗伤药撒上去,灰袍散修疼得直抽气。
“别费药了。”他说,“出不去了。”
“能出去。”林风把他扶起来,“走。”
灰袍散修没再说话,靠着他往外走。两人走了大半天,才到出口。门已经快关了,只剩一条缝。林风把他推出去,自己跟着挤出去。
外面是白天,太阳照在脸上,暖烘烘的。灰袍散修躺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“谢了,兄弟。”
林风在他旁边坐下,掏出水囊递过去。“里面怎么回事?”
“被人阴了。”灰袍散修喝了一口水,“抢到一块玉简,被人盯上了。三个人打我,跑了一个,伤了两个,我没跑掉。”
“玉简呢?”
“没了。”灰袍散修苦笑,“命还在就不错了。”
林风没再问。两人在谷地里躺了一下午。天黑的时候,灰袍散修能站起来了,跟他告辞。
“兄弟,你叫什么?”
“林风。”
“我叫赵四。以后有事,找我。”他拍了拍胸脯,扯到伤口,又龇了一下牙,走了。
林风在谷地里又待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启程回青玄宗。路上走了半个月,把太初剑诀翻了好几遍。剑法不复杂,一共九式,前五式讲的是怎么快,后四式讲的是怎么狠。他练了前五式,不算难,但想练熟还得花时间。
回到宗门那天,天快黑了。他先去议事殿找宗主,把太初之墟的事说了。宗主听完,问:“找到什么了?”
林风把玉简和丹药掏出来。宗主看了看玉简,又闻了闻丹药,点了点头。“东西不错。但你找到的太初之墟,不是青云子前辈去的那个。”
林风一愣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青云子前辈去的太初之墟,在昆仑山脉更深的地方。那里有上古宗门的核心传承,不是外围这些散落的残羹剩饭。”宗主看着他,“你去的地方,只是外围。真正的太初之墟,你没找到。”
林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怎么才能找到真正的太初之墟?”
“缘分。”宗主说,“青云子前辈也是这么说的。他当年在昆仑山脉转了三个月,才找到入口。你也得自己去碰。”
林风把玉简和丹药收好。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他出了议事殿,往北区走。走到半路,碰见苏晴。她蹲在路边,手里拿着一封信,正看得入神。看见他,跳起来。
“师兄!你回来了!”
“嗯。”
“找到东西了?”
“找到一些。”
苏晴想问什么,张了张嘴,又咽回去了。“那你接下来干什么?”
“修炼。”林风说,“然后去找一个地方。”
苏晴低下头,把手里的信折好塞进袖子。“师兄,你每次回来都要走。什么时候能不走?”
林风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
苏晴没再说话。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,到岔路口,她说了声“师兄再见”,跑了。
林风回到院子,老槐树的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夜空里,像手指。他站了一会儿,进了修炼室,把太初剑诀掏出来翻了一遍。前五式他练了个大概,但想练熟,还得花时间。他把剑诀放下,开始运功。灵力顺着第一转的通道走,一圈,两圈,三圈。不急不慢,稳稳地走。
金丹转得稳当,丹田里的灵力一天比一天厚。那层壁障还在,但他不急。路还长,慢慢走。该找到的,总会找到。找不到的,想也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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